“福莱小姐,你来了。”伏地魔的声音从黑雾中传来,低沉,沙哑,像蛇在黑暗中吐信。“你没有带文件来。”
“抱歉,黑魔王大人。我实在不擅长偷东西。”莱拉听见自己这样说。声音很稳,稳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
“真是可笑的借口。”伏地魔的声音没有情绪,平得像一条直线。“我是不是应该配合你笑几声?”黑雾中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他换了个姿势。“来,看看这是谁。真是愚蠢呢,在路上被我们的多洛霍夫请了过来。”
路上。是谁?莱拉的脑海里飞速转动。凤凰社的人?伏地魔抓了凤凰社的人,想让她杀了他,以此证明她效忠的决心?这是最合理的推测。她缓步走进那片黑暗中,炼金油灯的光芒刺不透远处的浓雾,只能照亮脚下的一小片地面。她看不清,只能走近,再走近。
借着油灯微弱的光,她勉强看出是个女人。黑头发,蜷在地上,脸埋在阴影里。英国纯血家族里鲜少有黑头发,难道是波特家族?他家不是只剩下一个波特了吗?她不记得哈利做了变性手术。那会是谁?
等等。秋。不可能是她。她叮嘱过秋不要跟来,她答应过她会回去,她怎么会在这里?一定是别的家族的人。佩蒂尔姐妹的其中一个,也许。帕瓦蒂,帕德玛,她们也是黑头发。莱拉继续向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每一步都很重。
“她是谁?”她听到自己在问。声音发紧,像琴弦被拧到了极限。
“哦?没看出来吗?”伏地魔的声音从黑雾中传来,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玩味。“看来福莱小姐对朋友的观察不够仔细。多洛霍夫,还不把这位小姐的头抬起来,给咱们的小福莱看看?”
黑暗中伸出一只手,抓住地上那人的头发,猛地往上一提。那颗头被迫仰起来,烛光照在脸上,黑发滑落,露出一张苍白的、沾满泪痕的脸。那双黑眸,她看了五年的黑眸,此刻正看着她,里面有恐惧,但不是对自己的恐惧,是对她的。
她的嘴唇在发抖,但没有哭喊,没有求饶。她看着莱拉,像是要把她的脸刻进眼睛里。她张了张嘴。
“莱拉。快跑。别管我。逃出去。”
莱拉怔在原地。血液在那一瞬间凉透了,凝固了,像是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碎掉了。她以为她会哭,会叫,会冲过去,但她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看着那双黑眸里只有她的人。她在叫她去逃,叫她活下去。不是“救我”,是“快跑”。她好傻。她真傻。
“看来被我们请来做客的这位小姐不太听话啊。”伏地魔的声音从黑雾中传来,懒洋洋的。“多洛霍夫,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主人。”
多洛霍夫的魔杖抬起,指向那个躺在地上被捆住的女人。“钻心剜骨!”
魔咒打中了她。女人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蜷缩在一起,颤抖着,抽搐着。她没有叫,咬着嘴唇,咬出了血。但钻心剜骨的疼痛不是咬牙就能忍住的,她的喉咙里终于溢出了声音,撕裂的、破碎的、不像人声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莱拉——啊啊啊啊啊啊——走啊——”
眼泪在她脸上狂奔,不是因为疼,是因为莱拉还站在那里,看着她。莱拉跪了下去。膝盖砸在冰冷的石板上,她感觉不到疼。
“黑魔王大人,”她的声音在发抖,她控制不住。“求您罚我。怎样都行。求您放过她。”
伏地魔没有立刻说话。黑雾中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景象。
“福莱小姐,”他终于开口,声音慢悠悠的。“福莱家不是最重礼仪吗?你的袍子可不太平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