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很感激。
这个小插曲之后,她和Theodore聊起了去日本旅行的事情,用的英文,我安静地听,其实是我没听懂,又不便打扰。但她很细心地一边给我翻译,这时候我又开始在被她照顾的缝隙里感觉到,哪怕抛开了曾经成长过程里的自卑,如今又有了新的羞愧感令我看见了高攀不起的距离。
而这些差距,是眼界决定的。她去过了十几个国家,看过了我没看过的几千几万种形态各异的人文,而我,一次国门也没走出过,甚至英文都听不懂。四级的英文水平,还是在应试教育机制下取得的成绩,连全英电影都听不懂,再加上荒废了快十年,我连以前滚瓜烂熟的那些单词都忘得没剩下几个。
这是我跟她最直观的差距,还有很多,我没有机会了解到的。
我觉得难受极了,有种灰溜溜的失败感,而他们正聊得开心,我想起身自己出去把单买了。
可当我站起来,林抒突然轻拽了一下我的袖口,抬着头仰望着我,我与她四目相对,她的眼里却有闪烁星光。
“我去一下洗手间,你们慢聊。”她似乎有话要说,但我先开了口。
她放我走,我直奔买单的地方,却被告知,林小姐是这里的高级会员,已经自动在卡里扣费。
我又灰溜溜地回去包间,他们刚好出来,我们一起走出餐厅。途中,我问林抒:“不是说好我请客的吗?”
“带了人来,没道理让你请一个刚认识的人吃饭。”林抒淡淡地笑,“而且这家店不便宜,我用我妈的卡。”
“哦。”
临走时,我们站在餐厅门口告别,Theodore对着我说:“焦焦,谢谢你今晚的陪伴,下次来澳洲,我请你去自家的农场玩。”
他的中文真的讲得很艰难,难为他了,为了我还特意说了中文。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林抒要跟他讲英文,因为他的中文实在是要边听边猜才能理解。
然后他敞开怀抱,就这么凑过来把我抱住了,还不忘拍我几下,非常小声地在我耳朵上说:“林抒是个非常非常好的女孩。”
我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林抒已经把他拉开,表情难看得复杂,语气有点重地说他:“Whatohareyoudoing?”(你在干什么?)
对面的人笑嘻嘻,举着双手示意投降。
原来林抒也有这么急躁的一面。我想,她大概是吃醋了,她男朋友抱了我,呵呵。
但她不知道,她男朋友其实是跟我夸了她的好。
晦气!
林抒像怪小孩一样地嗔了Theodore一眼,无奈叹气,然后揉了揉他的卷毛,又变得十分温柔地跟他说回澳洲一路平安,到了发信息。
Theodore乖巧地回答“OK”,便走了。
他走后,我问林抒:“他不送你回?”
林抒愣一下,又春风拂面般地勾了勾嘴角:“昨晚的路费不打算还了?”
“啊?不是,我以为。。。。。。”
“以为什么?”
“没什么,走吧。”我想,或许是他们受过外国教育的人谈恋爱的方式,对私人空间的要求比较高,没有刻板印象里的男生要送女生回家的条条框框。
一边走着,林抒又问我:“怎么看着不太高兴?”
“没有。”我嘴硬。
“那你怎么刚刚吃饭的时候,脸比乌云还黑,感觉这张脸分分钟都能落下几滴雨水了。”
我瞪她,拿我开玩笑,可是我又想到,她今晚斥巨资请了我见世面,瞬间又将眼神软了下来。
我嘟嘟囔囔地说:“我不是日常也都脸很臭吗。”
她笑而不语,拿出手机倒腾了几下,放到我面前:“给你看个东西。”
我瞄到是一张照片,好像有Theodore,脑海里闪过的想法是,她要给我看她和Theodore的合照,我才不看呢!
“不要。”我一把推开,直接走掉,走得更快了些。
她没有跟上来,走了几步,我的手机“叮”一下,有新微信进来。我打开查看,是她发来的,我还是点进去看,确实是一张合照。
但不是她和Theodore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