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依旧难过,失望。
而下一秒,她却让我的失望瞬间消失不见了。
声音在离我不到一米的耳边,像潺潺流水漫进来一样,毫无预兆地响起:“那他们可想反了,是我不自量力地想要接近你。”
今晚的月光好像有温度,洒在影子上,让我觉得暖暖的。
我脸上的颧肌自顾自地往上提了提,她在我身侧,应该没看到吧?
有几秒的沉默,太安静了,反而更令我无措。
我咬着嘴唇,转移话题:“可是,大家都说Theodore是你男朋友,你也没有否认过,而且你跟我妈也这么说的。”
她笑了笑,耐心地解释:“大家都这么说,是因为我妈说的。”
“我跟Theodore是在英国读硕士的时候认识的,后来我们一起去澳洲,他家里人在那边,有一些空置的产业,他就让我住在他家的一套小别墅里。”
“两年前,那时候我刚到澳洲不久,我妈去澳洲玩,顺便来看我,她想去我住的地方看看,我只好带她去,可没想到那天Theodore跟他男朋友闹了脾气,跑回我那住,我有跟他说过我妈过来找我,还有她的朋友,应该会和大家一起住酒店,所以他过来也没跟我说,然后就那么巧合两人碰上了。”
“他从浴室出来,只裹了条浴巾,上半身是裸的,结果被我妈误会了,问我男朋友啊?那种情况,我越解释越不清楚,索性认了。”
“但是除了那一次在我妈面前被迫承认后,就再也没有承认过,只不过,好像有了Theodore这层关系,我会更方便一点,起码我妈不会催着要我去相亲,所以,我懒得否认。”
“哦,那你为什么突然要跟我说这些?”愉悦感来得后知后觉,我压了压嘴角。
“你不知道为什么吗?”
她的声音清脆地从云端滑落,砸进我心里,她的反问,比直接的解释更容易令人遐想,好像答案我早该清楚。
可我不敢放任自己去猜,我既如释重负,又感到惴惴不安,当想要的答案越靠越近,甚至被握在手里时,我反而退怯。
我怕这些答案像水晶球一样,是我的眼睛美化了它的好看。我怕我猜错了,变成了自作多情。
我逃避地不敢看她,低头盯着地上路灯的影子。
接下来那漫长的十来秒,我们相对呼吸,我的心跳得狂乱、热烈,任凭十二月底的冷风一遍遍地扫过脸颊,却依然浑身滚烫。
她似乎在等我的答案,而我,在等什么?
我连摇头也不是,我也怕辜负,怕糟蹋了她的真心。
许多事情我还没有整理好,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
终于她带着一声叹息退开了一点距离,先开口:“澳洲那边圣诞节放假,Theodore跟家里人回来香港度假,就顺便过来找我,本来圣诞节那天是想约着一起吃饭的。”
“跟他?”我不确定地问,“一起?”
“嗯,之前跟他提起过你,因为。。。。。。在澳洲的时候想给舅姥带点补品,但有些要等多几天才有货,我不想等,就让Theodore这次回来帮我带过来。”
“我想着圣诞节吃饭的时候刚好拿给你,因为你拿去给舅姥,她应该会比较没有那么多顾虑。”
原来,那天晚上那个电话,大概是在约见面的事情。
而且还考虑得那么周到,由我拿给我妈。。。。。。
我真是,太小心眼了!
“抱歉,我。。。。。。”
“过去了,我不是想追究的意思,”她弯了嘴角,“不早了,你不冷吗?回去了。”
其实我是想为那天晚上对她态度不好而道歉,只是,我又要怎么跟她说清楚,我为什么会介意她和Theodore通电话呢?
我只好接下她的提议,开车送她回家。
一路上我想了很多很多,想到可能需要重新整理我和她的关系,想到我可能要以全新的态度去看待她,想到是不是、有没有可能她也对我有很深的好感,甚至喜欢。
回想起她的屡次主动,当没有了Theodore这个男友角色,我便很难再说服自己我们之间是清白的。
我不是个这么迟钝的人,只是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她和Theodore不是男女朋友。
尽管我曾希望过不是。
一直以来坚信的东西在顷刻间崩塌了,却崩塌得让我很舒服,很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