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你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是我,是吗?”她问得克制又蓄势待发的样子,我没见过她的脸色这么难看,像有一片乌云,铺在她的脸上。
她是在怪我?
“我是没想过,本来就是我跟邹苒他们在吃饭。。。。。。”
“如果知道是我,你是不是在饭馆门口就会让我走?”她又一次不耐烦地打断了我,这是今晚不知道第几次她打断我说话,她本该很有教养,却一次次在我面前不想维持她的礼貌了。
她应该生气的。
“没有,我知道是你,我只是不太记得后面的事,我以为她跟着一起。”
可林抒误以为我只有对邹苒才那么放心和听话,故意激怒我:“是不是见到邹苒有女朋友了,才反应过来自己喜欢她?”
“你。。。。。。在说什么?”我的心被冰刀剜了一下,又痛又冷,情绪像倾盆的骤雨,不顾一切地摧毁着鲜血淋淋的生命。
她没看我,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了句:“怪不得,你总是对我若即若离。”
“我没有。”我也用呢喃的口吻说。
而她却提高了音量,有些咄咄逼人:“没有什么?没有想过是我出现在这里,而不是邹冉?还是没有和我亲近过,只是我自作多情?”
我正要开口,她动了动眉毛,随即扬起唇角:“算了,不重要了。”
说得那样云淡风轻,毫无所谓。
我飘摇又软弱的勇气,在她泛红的眼底升起,又在她不留一丝温情的质问里缩了回去。
每当我感到受伤的时候,我就总是本能地要故意说反话。
“是,我如果要喜欢人,我也会喜欢能够跟我共情的人,邹苒就很懂我的心,我们是一起打拼过的,经历过各种磨难的,不像你,一出生就有一个好家世,从来都不用为钱烦恼,我怎么敢想是你呢?我是什么样的人,我怎么敢想呢?”
我冷冷地自嘲:“有的人一辈子追求财富,其实是渴求一份尊重,但有的人生来就在金字塔顶端,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被人瞻仰,林抒,你是后者,我和邹苒是前者,我和你,我们是两种人。”
我又没心没肺地说了这些伤人的话。那时候她不在我眼前,我看不到她的失落,她的破碎,她倒下去的坚强。
可是现在,她就在我面前,不动声色地红了双眼,却依然在隐忍,没有反驳一句让我难堪的话。
我真不是人啊,她好心好意送我回来,照顾我,不计前嫌,容下我曾经和当下所有荒唐的无礼。
到底要我怎么办啊林抒?
她低着头,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回应,我心里忐忑地打鼓,细碎密集地敲着。
突然,她咬了一下下唇,转身背对着我,肩膀渐渐颤抖了起来。
我一下子心就更乱了,密密麻麻、千丝万缕。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跑过去,经过餐桌的时候,膝盖还撞了一下桌角,我一边捂着疼痛一边凑到她面前,扶着她的双肩,手足无措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你别哭啊,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
她吸一吸鼻子,避开我的眼睛,又是低着头,压了压抽泣的声线:“没关系,你早跟我说你其实是喜欢她的,我就。。。。。。我就不会。。。。。。”
“不是的,林抒,不是这样的。。。。。。”我摇着头,弯下腰,去寻找她的眼睛,企图让她重新看到我,看一看我的紧张,我的急切,我对她的在意。
但愿还来得及让她看到。
她突然转过头看我,眼里盈满了失望的泪花:“我就不会一次次地烦你了。”
又是近在咫尺的睫毛扑闪着,带着湿润的伤心。暖色的灯在她的轮廓上交错出光影,这一个多月,她是不是瘦了,下颚线更加分明,毛衣开衫最上方那枚扣子解开的地方,露出白瓷般的肌肤,应该是扶我的时候,被我扯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