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往后的日子,秦语专心在家画画,天气一天比一天热,阳台上的花陆陆续续跟着马路两旁的紫薇花一起盛开,花草香气顺着夏季的风吹进秦语的窗,她抬头看到对面空荡荡的露台。
把航空箱还给周观棋后,她们已经快小半个月没说过话,想来也是,刚认识的邻居,能交流的话题太有限,虽然秦语真的很想和她说点什么。
秦语如期交了稿,按照合同所说,一周后付清尾款,但到了付款那天,对方突然说作者那边要和杂志社解约,画的封面可能用不上,现在还在和作者交涉,尾款要延后。
秦语头次碰到这种事,社会经验太少,跟编辑理论半天,被对方轻飘飘一句“我尽量帮你争取”给挡了回来。
晚上吃饭时,秦语闷闷不乐说起这件事,秦志鼎喝了口冰啤酒,指了指上午收错钱的唐兰,“做事不仔细,和你妈一样,怪得了谁。”
“你没完了是吧。”唐兰嘴里含着饭剜了一眼秦志鼎。
“你说你,错了还不让人说了。。。”说完瞥了一眼秦语,又喝了一大口酒,说,“她就是随了你,才一天到晚不干正事。”
“我哪里没干正事,我每天画到晚上一两点,腰痛了好几天,她说不给钱就不给钱,凭什么啊?”秦语委屈了一天,没得到父母的安慰就算了,反过头还被挖苦,“我也不是什么都不做吧,家里的水电费哪个月不是我交的,上个月那么多人来这吃饭,不都是因为我上的那个新闻吗?为什么要把我说成吃白饭的一样。。。。”
没想到秦语的反应这么大,秦志鼎和唐兰猝不及防,一家人僵持了几秒后,秦志鼎掩饰尴尬清了清嗓子,埋头喝酒,唐兰给秦语夹了筷她喜欢吃的辣子鸡丁,“先吃饭。”
这时余光瞥到门口好像有人,一抬眼,是小周。
“是要吃饭吗?”
“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背对大门坐的秦语在听到周观棋的声音后,睫毛一颤,两大颗眼泪掉了下来,她仓皇抬手擦去。
“开门做生意哪有什么方不方便,吃什么?”唐兰站起身,看到桌上没怎么动过的饭菜,回忆起之前她出差给他们带了一大盒糕点,索性说,“不嫌弃的话,要不和我们一起吃吧,我们也是刚开始吃。”
秦志鼎也出声挽留,“是啊,一起吧,多双筷子的事。”
周观棋看向一言不发的秦语,陷入尴尬的一家人,这时候需要一个外人来缓和气氛,“那打扰了。”
唐兰起身到厨房给周观棋拿碗筷。
脚步声逐渐靠近,十来秒后人影出现,在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风扇在头顶高速旋转,秦语的自尊心也被卷进扇叶里,切得粉碎。
怎么她总是出现在自己狼狈的时候。
唐兰给周观棋盛好饭,下意识看了眼埋头吃白饭的秦语,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顺道狠狠瞪了一眼秦志鼎,秦志鼎咳了一声,“吨吨吨”自顾自喝酒。
“你是做什么的啊,是小孩在这上学吗?”这靠近国道,在附近租房子的大部分都是带小孩来上学的,唐兰瞅周观棋也不像有小孩的样子。
“我做水利工程的,五州大坝那要建一个水库,所以搬到这边来,方便一点。”周观棋咽下嘴里的饭回答,旁边的秦语扎着丸子头,一截半垂的脖颈始终没有直起来。
“女孩子搞工程,少见啊。”秦志鼎倒满酒,扬了扬手里的啤酒瓶,“会喝酒吗?要不要喝点?”
周观棋婉拒:“不了,明天还要回单位开会。”
“星期六还要上班啊。”
“也不算上班,开完会就可以休息了。”
唐兰在一旁听着,看周观棋得体的谈吐,想起刚刚秦语说的事,脚下踢了踢秦语,说:“跟这个姐姐说说你刚刚那事,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办法。”
“没什么说的。”
秦语感应到周观棋看向自己的视线,这会儿自尊心作祟,不想在周观棋面前展现自己不好的一面,三两下扒完碗里的饭,不看在场任何人,趿着拖鞋上楼。
十五分钟后,她接到半个多月没联系的周观棋信息,
“要不要下来吃个冰淇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