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语说完前因后果,看向安静倾听的周观棋。
她今天穿着黑色半袖衬衫和白色西裤,脖间的银质项链反射着橙色灯光落在锁骨,吸引秦语想摸一摸那片橙光。
对方突然转过脸,两人视线对上,秦语捏紧已经空了的冰淇淋盒子,疾驰而过的汽车盖过她跳快的心跳。
“你们怎么聊的?方便给我看看吗?”
“可以。。。”
周观棋接过秦语递来的手机,不到二十条信息,很快看完,将手机还给秦语后又问:“合同签了吗?”
秦语点头,“签了,不过是电子合同。”
“嗯。”周观棋把她送到家门口,说,“合同等会儿发我看一下。”
秦语被动点头,反应过来,她好像是打算帮自己追回这笔钱,心念一动脱口而出:“为什么要帮我?”
明明我只是个十天半个月都不说一句话的邻居。
“你也帮过我啊。”
秦语刚浮起的心这会儿悄无声息沉下去,掩饰失落半垂着头说谢谢。
两人在门口道别,秦语刚上楼,看到秦志鼎拿着几个小锹子和一个编织袋,想起他前两天念叨要自己买点营养土,当时自己只口头应了,并未放在心上,没想到他自己买了。
“正好,过来帮忙。”
阳台的灯打开,照亮一溜烟的花花草草,郁郁葱葱。
秦志鼎要给昙花松土,先是随手捡去盆里的落叶,拔去杂草,之后沿着花盆边缘将锹子斜斜插进去,手一边轻微摇动一边说:“它马上又要开花了。”
秦语在一旁帮忙扶着花盆,低低“嗯”了一声。
昙花是秦语高中时候,秦志鼎的花友送的。
种了十来年,花盆由小到大,开花的数量也从刚开始的一朵,到现在能开七八朵。
每年到花期,他们都会在院子里支张桌子,一边聊天一边等花开,去年是,秦语给秦言开了两三个小时的视频,等花开的时候,手机正好没电自动关机,秦言强忍了几小时的困意,结果什么都没看到。
给花松土,提前一两天不能浇水,表面板结成块,秦语蹲在秦志鼎旁边,看到他手背突出五指骨节,两鬓密密匝匝的白发,眼眶一热,将脸藏进花枝后,小声说:
“刚才。。。我不是故意的。”
秦志鼎松土的动作顿了几顿,说:“嗯,我知道。”
父女俩又是一阵沉默。
秦志鼎将表层的土撬松,小心翼翼避开根部,把结块的土清出来后,剪开编织袋,把营养土倒进去,最后扯过皮管,打开水龙头将花盆浇透水,水流缓缓从花盆底部溢出,汇成一股水柱流向旁边的排水口。
水打在花叶上,啪嗒啪嗒。
秦语想起刚才周观棋的话,胸口起伏了几下,仰头看向秦志鼎,在这人为制造的雨声中,说:“可是我真的不喜欢你刚才那些话,说我也好,说妈妈也好,为什么总是那么高高在上指责人,你不也会犯错吗?”
秦志鼎浇水的动作停住,意识到水浇多了后忙里慌乱移开手,水溅在地上激起的水珠打在父女俩的小腿上,他掩饰难堪般俯身,关了水龙头,再直起身,脸上多了几分欣慰,拍了拍秦语的头,“你也长大一岁了。”
“爸。。。”
秦志鼎自顾自沉浸在情绪里,“嗯?”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