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吓了一跳:“没、没什么……”
谢云澜睁开眼,目光落在她发间:“簪子戴着,确实好看。”
苏月心中一甜,又有些酸楚。
“将军……”她鼓起勇气,“为何……要送阿月簪子?”
谢云澜沉默片刻,才道:“那日看见,觉得适合你。”
就这样?没有别的缘由?
苏月期待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可谢云澜接下来的话,又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你总打扮得太素。女儿家,总该有些喜欢的东西。”
苏月抬头,撞进谢云澜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映着跳动的烛火,也映着她怔忡的脸。
“阿月……阿月不喜欢那些。”她听见自己说,“阿月只喜欢将军送的东西。”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
马车里一片寂静,只有车轮碾过青石的碌碌声。
许久,谢云澜轻轻叹了口气:
“傻丫头。”又是这三个字。像叹息,像无奈,像……宠溺。
苏月分不清。她只知道自己完了,这颗心,怕是再也收不回来了。
回到府中,苏月伺候谢云澜更衣洗漱。
解开发冠时,青丝散落。苏月站在她身后,拿着梳子,一下一下梳着,动作轻柔。
铜镜里,两人一站一坐,发簪上的海棠与镜中人的眉眼相映。
“将军,”苏月忽然问,“这支簪子……您会要回去吗?”
谢云澜微怔:“送你了就是你的,为何要回?”
“那就好。”苏月笑了,眼中水光潋滟,“阿月会一直收着。就算……就算有一天阿月不在了,也要带着它走。”
谢云澜从镜中看她:“胡说什么。”
“阿月没胡说。”苏月低头,继续梳发,“这支簪子是将军送的,是阿月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比命还珍贵,苏月把最后这句咽了下去。
谢云澜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心中那处柔软的地方,又被轻轻撞了一下。
这丫头……怎么总是说些让人心疼的话?
“阿月,”她转过身,“我不会让你走。只要我还在一日,这将军府就是你的家。”谢云澜看着她,一字一句,“没人能赶你走,包括你自己。”
苏月的眼泪掉下来,砸在地上。
“将军……”
“别哭。”谢云澜抬手,替她擦去眼泪,“这支簪子,戴着吧。坏了就再买,不必舍不得。”
苏月用力点头,又哭又笑。
那一夜,苏月又将簪子取下来,看了许久许久。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从明日起,她要天天戴着它。
戴到让将军能天天看见,戴到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将军送她的。
哪怕只能以“表妹”的身份,哪怕这份心意永远见不得光。至少这支簪子,可以堂堂正正地,昭示着她的归属——她是将军的人。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妆台上。
白玉簪静静地躺着,海棠花瓣在月华下,泛着温润的光,像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