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要回来了?”她喃喃自语,随即提起裙摆就往主院跑。跑到半路,又折返回来,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抚了抚那支白玉簪:镜中人面若桃花,眼中是藏不住的欢喜。
两年了。将军终于要回来了。
然而捷报之后,又是漫长的等待。
谢云澜要处理受降事宜,要安抚边民,要整顿防务。归期一拖再拖,从秋拖到冬,又从冬拖到来年春。
苏月每日都会去城门口站一会儿,望着北方官道,盼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有时林清晏会来陪她等。
两人并肩站着,望着同一个方向,心思却各异。
“云澜这次回来,”林清晏忽然说,“该把婚事办了吧。”
苏月心中一紧,面上却平静:“是该办了。”
“你呢?”林清晏看向她,“你可有打算?”
苏月摇头:“阿月没有打算。阿月只想……看着将军平安喜乐。”
林清晏沉默片刻,轻声道:“你比我痴。”
苏月笑了笑,没说话。
她确实痴,痴到愿意用一生,去守一个不可能的人,痴到把谢老将军一句醉话,当成了救命稻草。
春分那日,边关终于传来确切消息:谢将军已启程回京,半月后可至。
将军府上下开始忙碌起来,打扫庭院,准备接风宴。
苏月更是事事亲力亲为。谢云澜房中的被褥全部换新,用的是她亲手晒了又晒的棉絮;书房里的兵书一一拂尘,按原来的顺序摆好;连院中海棠树下的石凳,她都擦了三遍。
谢夫人看着她在院中忙碌的身影,对老爷叹道:“这丫头,怕是这辈子都离不了澜儿了。”
谢老将军沉吟良久,忽然道:“若澜儿愿意,收她做义女,如何?”
“义女?”谢夫人一怔。
“总比现在这样不清不楚的好。”谢老将军道,“给她个名分,往后也好说亲。”
这话传到了苏月耳中。
她正在给谢云澜熨烫朝服,闻言,熨斗“咚”地落在案上,烫焦了一角衣料。
“义女……”她喃喃重复,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不,她不要做义女,她不要做将军的妹妹。
可是……她又能做什么呢?
夜深人静,苏月又取出了那两封家书。
烛光下,信纸泛黄,墨迹深深。
她指尖抚过“勿念”两个字,眼泪一滴滴砸在纸上。“将军……”她轻声唤道,像过去千百个夜晚一样,“您快回来吧,阿月……等得好苦。”
窗外,春风拂过海棠枝头,花苞初绽。
又是一年春,那个让她等了两年的人,终于要回来了。带着边关的风霜,带着赫赫战功,也带着……她不敢奢望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