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夫人受了刺激,当夜就发了高热,胡话不断。大夫来看过,说是忧思过度,需静养。
可这种时候,哪里静得下来?府中管事嬷嬷急得团团转:“这可如何是好?夫人病着,老爷又忙着在外周旋,府里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
下人们也开始人心惶惶。有两个家生子偷偷找到苏月,塞了包袱:“苏姑娘,我们……我们想回乡下老家避一避……”
苏月看着她们惊慌的脸,沉默片刻,轻声问:“你们怕吗?”
两个丫鬟点头,眼圈红了:“外头都说……说谢家要倒了……”
“不会的。”苏月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将军在,谢家就不会倒。”
她将包袱推回去:“若真想走,我不拦你们。但你们想想,这些年,将军和夫人待你们如何?”
两个丫鬟愣住了。谢家待下人宽厚,月钱从不少给,逢年过节还有赏赐。谢夫人心善,府中下人家中有难,都会接济。
“我……”一个丫鬟低下头,“我就是怕……”
“怕很正常。”苏月看着她们,“我也怕。可这种时候,咱们若都走了,将军回来,看见空荡荡的府邸,该多寒心?”
她顿了顿,声音更柔了些:“你们若信我,就留下。咱们一起守着这个家,等将军回来。”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最终收回了包袱。
谢云澜这几日几乎没回府。
她身兼九门提督,要整顿防务,要盯着大皇子余党,还要防备北境生变。偶尔回来,也是深夜,匆匆看一眼母亲,又匆匆离开。
这日她回府取些衣物,见府中井井有条,有些意外。
“谁在管事?”她问陈远。陈远道:“是苏姑娘。夫人病着,老爷在外奔走,府里上下都是苏姑娘在打理。”
谢云澜脚步一顿:“她?”
“是。”陈远感慨,“别看苏姑娘平时温温柔柔的,关键时刻还真撑得住。下人们起初都慌,她一个个安抚,如今府里人心都稳了。”
谢云澜沉默片刻,转身往西厢去。
西厢房里,苏月正在给谢夫人喂药。
谢夫人烧得迷迷糊糊,拉着她的手不放:“澜儿……我的澜儿……”
“夫人,将军没事。”苏月柔声安抚,“将军很快就会回来看您。”
“外头……外头都说她要出事……”谢夫人眼泪流下来,“我苦命的女儿……”
苏月心中酸楚,却强撑着笑:“夫人别听那些胡话。将军是朝廷栋梁,圣上倚重,不会有事的。”
她喂完药,又拧了湿帕子给谢夫人擦脸擦手,动作轻柔细致。等谢夫人睡熟了,才轻手轻脚退出来。
一转身,就看见谢云澜站在门外。“将军?”苏月愣了愣,“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谢云澜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影,“辛苦你了。”
“不辛苦。”苏月道,“夫人刚睡下,烧退了些。大夫说再吃两副药就好了。”
谢云澜点点头,走进房里看了看母亲。谢夫人睡得不安稳,眉头紧锁。她伸手,轻轻抚平母亲眉间的皱纹。
“父亲呢?”
“老爷一早就出去了,说去几位老将军府上走动。”苏月轻声道,“阿月让厨房备了参汤,老爷回来就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