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她在书架一角看到几本装帧特别的书册。封皮是淡粉色的洒金纸,没有书名,只绘着几枝缠绵的海棠。
鬼使神差地,她抽出一本翻开。
然后,愣住了。这哪里是什么正经书——“郎君执妾手,软语唤卿卿。罗帐春宵暖,海棠并蒂生。”“画眉深浅入时无?贴花黄,点朱唇。愿为君掌中珠,日夜不离分。”
满篇都是些情情爱爱的淫辞艳语,字句露骨,却又缠绵悱恻,翻到后面,甚至还有插图。
谢云澜耳根微热,正要合上,却听见萧明珠的笑声:“怎么,对这个感兴趣?”
她不知何时已走到身后,探过头来看,毫不在意地笑道:“这是前朝才女写的闺阁艳词,我收集了好些本。怎么,谢大将军也想学学?”
“公主说笑了。”谢云澜合上书,放回原处。
“说笑什么。”萧明珠却将那本书又抽出来,塞回她手里,“拿回去看看,有益身心。你整日不是兵书就是军报,也该学学怎么疼人了。”
谢云澜拿着那本书,放也不是,拿也不是。
萧明珠看着她窘迫的模样,笑得更欢:“我说云澜,你今年二十有五了吧?寻常女子,这个年纪,孩子都会跑了。你倒好,娶了两个男人,却一个都不碰。怎么,真打算守身如玉一辈子?”
这话说得直白,谢云澜脸色微沉:“公主……”
“别恼别恼。”萧明珠摆摆手,“我就是好奇。你府里那位苏姑娘,我虽没见过,可听说的都是好话。容貌绝色,性情温婉,又对你一心一意。你若是男子,早该纳她为妾了。可惜你是女子……”
她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不过话说回来,女子又如何?喜欢便是喜欢,管他男女。你看我,不也活得痛快?”
谢云澜抿唇不语。
“罢了,不逼你。”萧明珠拍拍她的肩,“书你拿着,回去慢慢看。若真开窍了,记得谢谢我。”
两人又说了些闲话,多是朝堂趣闻,边关轶事。萧明珠虽是个公主,见识却广,聊起来毫不逊色。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过几日是母后寿辰,宫里要办宴。你带着那位苏姑娘一起来吧,让我也见见。”
谢云澜犹豫:“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我萧家定的。”萧明珠挑眉,“我说合就合。怎么,舍不得带出来?”
“不是。。。。。。”
“那就这么说定了。”萧明珠笑道,“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美人,能把我们谢大将军迷得神魂颠倒。”
谢云澜无奈,只得应下。
从公主府出来,天已擦黑。
谢云澜骑马回府,怀中还揣着那本艳词话本。书页薄薄的,却像块烙铁,烫得她心慌。
萧明珠那些话,在脑中回响:“喜欢便是喜欢,管他男女。”“你若是男子,早该纳她为妾了。”“你整日不是兵书就是军报,也该学学怎么疼人了。”
还有书中那些露骨的词句……
她甩甩头,想把这些杂念甩出去,可苏月的脸却愈发清晰——她含泪的眼睛,她颤抖的唇,她笨拙又决绝的吻。
还有那句“阿月也可以”。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又紧又烫。
回到将军府,天色已暗。
苏月照例等在角门,提着灯笼。看见她回来,眼中漾起温柔的笑意:“将军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