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梵想了想:“去书房看看。”
秋月愣了一下:“书房?将军的书房?”
李梵点点头。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去那里。
只是方才听顾老夫人说起顾霁小时候的事,她忽然很想多了解那个人一些。
将军府的书房在第三进院落,是个独立的院子,门口站着两个亲兵。
见李梵来了,两个亲兵连忙行礼:“见过公主。”
李梵点点头:“我想进去看看。”
两个亲兵对视一眼,有些为难:“这……将军吩咐过,书房重地,闲人不得入内……”
李梵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亲兵被她看得额头冒汗,连忙道:“不过公主自然不是闲人。公主请进。”
李梵微微颔首,推门走了进去。
书房很大,三面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和卷轴。正中间是一张宽大的书案,上面堆着厚厚的公文和军报。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舆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满了记号。
李梵走到书案前,低头看着那些公文。
字迹刚劲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
她想起那封只有寥寥数语的信——也是这样的字迹。
“北地苦寒,皮毛御寒。宫闱寂寞,蝈蝈解闷。薄礼数件,聊表心意。”
那个人,写这封信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
李梵想象不出来。
她转身,走到书架前,随意浏览着上面的书。
有兵书,有史书,有地理志,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典籍。每一本都翻得很旧了,书脊上有着反复翻阅留下的痕迹。
看来那个人,确实是个爱读书的。
李梵的目光忽然落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那里放着一个小小的木匣子,做工粗糙,和周围那些精致的摆设格格不入。
她走过去,拿起那个木匣子,轻轻打开。
里面是一叠泛黄的信纸。
李梵犹豫了一下,还是抽出一封,展开来看。
“父亲大人膝下:儿在军中一切安好,勿念。近日练武颇有进益,师傅说儿根骨不错,假以时日,必成大器。母亲身体可好?儿托人带去的药材可收到了?天气渐凉,父亲母亲多保重。儿霁拜上。”
字迹稚嫩,歪歪扭扭的,显然是小时候写的。
李梵看着这封信,心中忽然涌起一阵酸涩。
原来那个人,也有这样的时候。
会想家,会担心父母,会用稚嫩的笔迹写信报平安。
她一封一封看下去。
信中的字迹越来越成熟,内容也越来越简短。
“父亲大人膝下:儿一切安好,勿念。北境大雪,战事暂歇。母亲安康?儿霁拜上。”
再后来,信没有了。
因为父亲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