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惊雷的余声还持续未断,叶筝景压抑着不受控制的心跳,清泠的语调也变得不再流畅。
白青墨被她坚毅的眼神逗得笑出声,“都是女人,睡在一个房间有什么问题吗?”
叶筝景每屏着呼吸往后退一分,她便飘着愉悦的声线往前进一分,在对方就要差点跌入结冰的鱼缸时,伸出两指勾紧她的衣领,“小心!”
这一勾,藏在冷色衣领下的某些不可见人的景致即刻旋开在眼前。
被她环着腰的叶筝景彻底乱了呼吸,她慌忙站稳,皱着眉推开女人不怀好意的手指,再次裹紧衣领。
“白小姐。”她避开些距离,严肃道;“房间你没住,不必结账,衣服……衣服当做是昨晚你多付的酒钱。你我两清了,请回吧。”
说罢,她板着脸错身朝院外走去,再未回眸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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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家的小酒馆只在日落时分才会开门。
叶筝景独自坐在没有开灯的小厨房,准备着每晚所需的各种酒类和小食,每隔几分钟,脑海中就像鬼打墙一样浮现出某人昨晚躺在她床上的样子。
她用力将酒瓢扔进蓄满水的水池,木瓢在水面击出漂亮的水花,随着水流起起伏伏飘来荡去。
待兴致缺缺,又依次将几个酒坛中的瓢斗依次扔进水池,等蓄水池难载其重还是没有关掉水龙头。
掌握了重大机密的叶筝美刚循着声音找进来,就看到她一向神经兮兮的妹妹正站在快要溢出水的水池边狂扇酒瓢巴掌。
她忍不住气得喊起来:“小祖宗你今天又犯哪门子毛病啊!”
眼前的水流渐止,叶筝景举着清洁布淡然道:“昨天张阿姨说这些都该清理了,今晚不是还要开新坛吗?我看今天是晴天,正好可以洗干净晒干。”
当了快三十年姐妹,叶筝美才不信她的随口就来,洗干净手抽走她手中一点水花没沾到的清洁布,翻了个白眼,“怎么,你准备看它们自由泳啊?”
被戳穿的叶筝景也不辩解,看看挂钟,“那你帮它们洗,我去接滔滔放学了。”
“我刚回来的路上看到白小姐了。”
汩汩水声间,叶筝景又冷不丁地听到这个称呼,一整晚没怎么休息的精神再次紧张起来。
“是吗?”她一步步往门口移去,心不在焉地接着:“她还在古城啊?”
“她早晨没和你说吗?都和你睡一张床了,去哪儿也没和你说一声啊?”叶筝美轻笑着转过来,意味深长地扫了她一眼,又转回头继续手上的工作。
被钉在原地的叶筝景干笑两声,大脑飞速运转出一个好办法,她飘回她姐身侧,压低了声音正经道:“姐,这事你千万不能乱说。她有睡眠障碍,经常不敢一个人睡觉,昨晚刚好没带助理,小徐也睡着了,只能去找我。人家毕竟也算是名人,被外界知道了影响不好。”
上一秒还别有意味的叶筝美一听,信了几分,忙转过来:“这么严重啊?那她今晚睡哪儿?她昨天是不是和她的助理走散了?要不你去把人送到车站?”
“没事姐,她只有晚上有障碍,白天认得路,下雨也知道躲雨。”
叶筝美被她这副一本正经没正型的样子气得瞪去:“你没得罪人家吧?你从小霸道惯了,床上连只猫都不能长,昨晚那么大一个人……千万不能影响人家对咱们店的印象啊……”
她每说一句,叶筝景眼前就变本加厉地涌现着无法洗掉删除的一些场景。
“你脸怎么红成这样?天气都回温了,你干嘛突然穿这么厚?”
叶筝美越看她这裹着高领毛衣额角冒汗的样子越觉得古怪,胡乱擦干手就要来探探她有没有烧坏脑子。
脑海中那些飘来飘去的妖怪快要将叶筝景的整个脑子都撑破,她快步后退几步,仓皇逃走。
“滔滔快放学了,我去接她,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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