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程思樾都没回姜家,姜父一直自责,以为是自己哪里招待不周。
姜心有点煎熬,这天放学后,趁教室里已经没什么人,她叫住程思樾:“你能不能伸一下手?”
秋天的风吹过教室,带来一阵楼下花坛的香气。
程思樾看着身前矮她一头,紧张得左右张望的女生,像是干坏事怕被发现。
伸手?
该不会是发现被孤立,气愤之下,想报复打击她这个罪首一番吧。
不能怪她这么想,而是根据经验,这些名义上的好学生,有时候就是幼稚得可笑。
放在往常,程思樾根本不会搭理一个眼神。
今天,或许是女生做亏心事的眼神太过明显,她也想借机验证一番。
难得收起棱角,从容伸出了手。
手心一暖,温暖转瞬即逝。
程思樾不以为意的笑弧僵在唇角。
等她感知到什么,被烫到一般,想蜷缩手指握紧什么时,已经空落落。
姜心将手收了回去。
“对不起啊,那天我不该凶你。”姜心愧疚得不行。
她以为是因为她那天“说教”的话语,导致程思樾不高兴,都不乐意回家了。
程思樾难得沉默,垂下目光。
展开手心,浅细寥落的几条掌纹之上,是一枚颜色热烈的草莓软糖。
凶她?原来那也叫凶吗。
这些日子心头积攒的无名火散去些许,不过程思樾依旧没打算回姜家。
她这几天的坏心情,跟姜心并无直接关系。
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程思樾的心情会没由来的坏。
或许只是因为连绵的雨季,或许只是路上,一两个没处理妥帖的水坑。
反正她心烦之际,会不自觉厌弃周遭世界的一切,什么都看不顺眼。
其中也包括她自己。
而现在,盯着手心的糖,程思樾更加清晰意识到了这种显化的自厌。
世上没人会喜欢真正的她。
那些口头说喜欢她的人,一旦发现她光鲜皮囊下所掩藏的恐怖念头,也只会吓得尖叫远离,再也不想靠近她一点。
程思樾冷冷弯了弯唇。
因为真实的她,实在是很令人讨厌。
“我先走了。”面前女生丝毫没觉察她心底的想法,还单方面以为她们和好了,软软冲她笑,“你也早点回家啊。”
程思樾没说话,捏了捏手里的糖。
糖纸上,有个娃娃的笑脸,被她捏得变形。
程思樾放弃扔掉它的想法,顺手揣进了衣兜。
她不喜欢吃甜的。
她只想捏软软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