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曼巴这一觉睡得并不安慰。
许是见到血液的缘故,她这些天紧绷的神经被彻底瓦解,意识模糊当中,她似乎梦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那是一个潮湿阴暗的地牢,即使过了这么多年,那个淤泥的腥味依旧在脑海挥之不去,可那份温暖却也在支持着她向前奔跑。
时间过得太久了,辛曼巴已经忘记了幸福的感觉,只记得它干燥的像是午后阳光、温暖的像是维纳斯对她的抚摸,轻柔的、热热的、甚至有些痒痒的,可是维纳斯不会对她笑。
梦里的温暖会抚摸她的头,那双手带着厚茧,手指粗糙,她会笑着说:“我的孩子,你又长高了。”
可后来,指骨断裂,血液染红了辛曼巴的眼前,那份温暖被无情的捻进淤泥当中,它失去了以往温和的光亮,淤泥像是活了一样,迅速爬满她的全身,渐渐地,只剩指尖一点微弱的光,她说:“快逃……不要回头……”
妈妈……
年幼的辛曼巴抬手抹掉眼泪,她能做的只有逃!
逃离这座带着罪与恶的城堡。
我会救你的,妈妈……我会回来救你的……!
眼前的道路漆黑一片,就如同辛曼巴的未来,一切充满了未知。
可眼泪就好似流不尽,任凭她如何擦拭,就是擦不完。
辛曼巴低垂着头,脚下不敢停歇。
砰!
“喂!曼巴,你很不长眼啊!”
面前响起少年恶劣的嗓音。
辛曼巴被人推倒在地,双手呲在地面火辣辣的疼。
“哦,你是想逃跑吧?怎么,没有了母亲的庇护,你就想当个落荒而逃的胆小鬼吗?”
耳边是讷柯无尽的嘲讽,他身边的跟班更是不断重复着“胆小鬼”。
辛曼巴痛苦地捂着耳朵,几乎崩溃道:“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我不是!我不是胆小鬼!!!我会救妈妈的!!我要把你们统统杀掉!!!全都杀掉!!!!”
耳边的嘲讽还在继续,像是在讥笑辛曼巴的弱小不自量力。
辛曼巴眼眸出现一抹狠色,她的胸腔剧烈起伏,牙齿紧咬,双手紧握成拳发出“咔咔”的响动。
突然,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站起身,直直掐着讷柯的脖子。
少年人的面容被白光覆盖,看不清面容,可辛曼巴就是从那团白光当中看到了少年嘴角嘲讽的笑容,以及他痛苦的面容:“杀了你!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愤怒占据了辛曼巴的理智,她额角青筋暴起,眉头死死皱着,眼眸中充满了仇恨,她手下的力道在加重。
可她的手臂却在颤动……
身下人却在不停挑衅:“杀了我啊!来啊!!曼巴,你就是个胆小鬼。你什么也做不了,你获得不了父亲的宠爱,也拯救不了自己的母亲,你只能一辈子屈辱的、卑微的臣服在我脚下,”讷柯狠狠瞪着辛曼巴,表情得意:“你杀不死我,因为你不敢……咳……”
话音未落,讷柯喉间就咳出一口鲜血。
他不可置信地费力抬头看向胸口插着的那把匕首。
鲜血堵住了他的喉咙和呼吸道,讷柯的眼神逐渐涣散,灰白的眼眸中倒影着两个人影,眼神充满了不甘。
辛曼巴还保持着掐脖的姿势,浑身僵硬,直到一双手抓住了她的手臂,语气温柔:“不要为难,我会帮助你解决一切的。曼巴,相信我。”
辛曼巴紧盯着眼前的人影,不可置信道:“嘶……嘶嘶……”
“对,只有你可以这么叫我。”女孩笑着将辛曼巴揽入怀中:“就这样依赖我吧,曼巴。我会娇养你,宠爱你,保护你以及爱你。”
“没有人可以欺负你,所有伤害你的人,我都会让他不得好死。”女孩眼神凶狠地盯着辛曼巴背后的方向。
只见如迷雾般的白光逐渐向两边散开,露出背后的真容。
那是一座极尽奢侈的房间,可以看得出房子主人非富即贵。
可就在这座雍贵的府邸当中,一处不起眼的后院当中却娇养着一只凶狠的幼兽。
那是从血族逃离的辛曼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