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地点在城西一栋旧公寓楼的顶层。
没有电梯,宋词月爬到五楼时,呼吸已经有点急促。沈曼卿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脚步放得很慢,没催她。
“就在前面。”沈曼卿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漆成深绿色的门。
门没锁,虚掩着。推门进去,是个不大但挑高很高的旧式公寓房间。
房间里已经有六七个人。都是Omega女性,年纪从二十出头到四十多岁不等。有的坐在旧沙发上,有的坐在垫子上,还有的干脆靠墙站着。
听见开门声,所有人都转过头来。
“曼卿来了。”一个短发、戴细框眼镜的中年Omega最先开口,她手里端着个马克杯,语气自然,“这位是?”
“宋词月,我朋友。”沈曼卿介绍,然后转向宋词月,“这位是陈静,药剂师,也是这个月的轮值主办人。”
陈静朝宋词月点点头,没什么客套,直接问:“喝茶吗?刚煮好。”
“好,谢谢。”
房间中央摆着个旧电炉,上面坐着个大陶壶。陈静倒了杯茶递给宋词月。茶色深褐,闻着有甘草和薄荷的味道。
“都是些温和的草药,不冲突。”陈静像是知道宋词月在想什么,“曼卿提前跟我说了你的情况。”
宋词月接过茶,在沈曼卿旁边的垫子上坐下。其他几个人继续刚才的话题,没对新人表现出过度好奇,但宋词月能感觉到几道视线在她身上短暂停留。
“……所以我说,去他的匹配度建议。”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扎着马尾的Omega正在说,“我在机械修理店干了三年,手艺比店里那个Beta学徒好多了。结果上周有个老客户暗示,说我该考虑找个Alpha安定下来,省得整天跟机油打交道。”
“你怎么说?”旁边一个年长些的问。
“我说机油比某些Alpha的信息素好闻。”马尾Omega翻了个白眼,“至少机油不会自以为能支配我的人生。”
几个人都笑了,笑声里有种同病相怜的苦中作乐。
沈曼卿凑近宋词月,低声介绍:“说话的那个叫周琳,城西那家机械修理店是她家传的店。她母亲是Omega,父亲是Beta,去世前把店留给了她。但周围邻居都觉得她一个Omega不该干这个。”
宋词月点点头,捧着温热的茶杯。在脑子里面对系统说了句:“你们这ABO世界和我们那的旧社会有的一比。”
系统瑟瑟发抖:“我也不知道啊……世界观就是这样的嘛。”系统没有三观,只知道这是世界设定。
一个看起来最年轻、大概二十出头的Omega小声说,她想继续读研,但家里觉得Omega读到本科已经够了,催她赶紧相亲。
“我爸妈给我看了三个Alpha的资料。”女孩声音很低,“一个说希望婚后我辞职,专心打理家庭。一个说不介意我继续读书,但希望我以家庭为重。还有一个……算了,不提了。”
“你可以说不。”沈曼卿忽然开口。
女孩看向她,眼神有点怯:“可是匹配度……”
“匹配度不是法律,你可以拒绝见面,可以拒绝进一步接触。她们不能强迫你。”
“但我爸妈说,错过这几个,以后可能就找不到匹配度这么高的了。”
“然后呢?”说话的是陈静,她推了推眼镜,“高匹配度保证幸福吗?我前妻跟我匹配度92%,结果呢?她连我加班做实验都要管,说Omega不该整天泡在实验室里。”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你离了?”周琳问。
“离了三年了。”陈静喝了口茶,“现在我自己开个小工作室,接点药物分析的私活,钱不多,但清净。”
话题又转到信息素困扰。一个叫李姐的Omega说起她的Alpha上司,总爱“无意间”释放信息素施压。
“每次开会,他坐我旁边,那信息素浓得……我回家都头疼。”李姐揉着太阳穴,“跟人事反映过,人家说Alpha嘛,难免的,还建议我调整自己的敏感度。”
“你可以试试这个。”宋词月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从随身的小布袋里拿出几个手指长的小玻璃瓶,递给李姐:“我自己配的喷雾。主要成分是洋甘菊、薰衣草和一点柠檬草精油,加基础油稀释。感觉被信息素压迫时,喷在手腕或衣领上,能稍微中和一点。”
李姐接过,打开一瓶闻了闻:“味道很淡。”
“嗯,不会影响你自己的信息素,只是起个缓冲作用。”宋词月说,“效果不强,但能让不适感减轻一点。”
“这……有用吗?”李姐有点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