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冲器送出去的第三天,宋词月病倒了。
这次来势汹汹,夜里开始发高烧,咳得停不下来,肺部像破风箱一样发出嘶鸣。系统在她脑子里急得数据流乱窜,强行调用能量维持她的生命体征,但治标不治本。
清晨时,宋词月勉强爬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手抖得洒了一半。她看着地板上溅开的水渍,心想这次可能真的有点麻烦。
“宿主,必须去医院。”系统声音紧绷,“你的血氧饱和度在下降。”
“医院会登记。”宋词月靠墙坐下,喘了口气,“苏凌的人可能等着。”
“那也不能——”
敲门声在这时响起。
不轻不重,三下,停顿,又两下。是约定好的暗号。
宋词月扶着墙挪到门边,从猫眼看出去,是沈曼卿。她戴着口罩和帽子,手里提着个医疗箱。
门开了,沈曼卿看到她苍白的脸色,眉头立刻皱紧:“陈静说你两天没回消息,让我过来看看。”
她进屋,反手关上门,扶着宋词月在床上坐下。手背贴上宋词月的额头,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你在发烧。”沈曼卿打开医疗箱,拿出便携检测仪,“血氧91,心率过速……词月,你需要专业治疗。”
“不能去医院。”宋词月闭上眼睛,又咳起来。
沈曼卿沉默了几秒,然后拿出通讯器,拨了个号码。
“林奶奶,是我。嗯,需要帮忙。对,城西旧区那栋混居楼,顶层。带全套呼吸支持和退烧药物。病人情况……不太好。”
沈曼卿收起通讯器,看向宋词月:“林奶奶年轻时是战地医护兵,后来才转的药剂师。她处理过比这更糟的情况。”
宋词月想说什么,但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她。沈曼卿坐到床边,轻轻拍她的背,动作很轻。
“别说话了。”沈曼卿声音低下来,“留着点力气。”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宋词月压抑的咳声和粗重的呼吸。窗外的城市渐渐苏醒,车流声隐约传来,但在这间小屋里,时间好像慢了下来。
林奶奶半小时后到了。她没穿平时的旧衣裳,而是一套深色便装,背着个看起来就很沉的专业医疗包。
老人一进屋就直奔主题。检查、听诊、测血氧、扎针输液,动作利落得完全不像七十多岁的人。她给宋词月戴上面罩式呼吸器时,宋词月终于觉得堵在肺里的那团棉花松了些。
“急性肺部感染,拖久了。”林奶奶调整着点滴速度,“再晚两天,就得进ICU。你们这些年轻人,总觉得自己命硬。”
沈曼卿站在床边,心疼又没办法:“她不肯去医院。”
“唉……”林奶奶看了宋词月一眼,“被盯上了,去医院等于自投罗网,但也不能就这么扛着啊。”
她打开医疗包的下层,拿出几瓶标签手写的药液:“我自己配的抗生素,比市面上的管用,副作用也小。先挂三天,看看情况。”
“谢谢林奶奶。”宋词月声音从呼吸面罩下传来,闷闷的。
“不用谢我。”林奶奶在床边椅子上坐下,“要谢就谢曼卿,她半夜给我发紧急信号,用的是最高级别。还是我当年在部队里留下的老规矩,非生死大事不能用。”
宋词月抬眸。
沈曼卿别开视线,耳根微红。
输液持续了四个小时,期间宋词月昏睡过去几次,每次醒来都能看见沈曼卿。
有时在窗边低声接通讯,有时在厨房煮什么,更多时候就坐在床边椅子上,翻着一本乐谱,但宋词月能感觉到她的注意力一直在自己身上。
下午,烧退了些。宋词月摘下面罩,呼吸顺畅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