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着等死绝非她的做派。
宁春长咬了咬牙,放弃木棍,用尽全力将手肘击向对方的肚子。
谁料被斯木里堪堪拦住了,趁此机会,她又将头使劲往后一仰,砸向对方的面门。
这一击若不躲开,多少能砸她个头晕眼花,自己也能有喘息之机,虽说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好在斯木里及时侧身躲开了。
宁春长立刻向前跑了几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她心有余悸地捂住自己的伤口。
这人出招时异常狠厉,虽有时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但凭她现在的三脚猫功夫,对方偷袭起来,她的脖子还真有可能被对方手中的簪子贯穿。
保持如今的距离就安全许多。况且外面暂无她的容身之处。
如果可能,她还不想撕破脸皮。
宁春长的胸膛起伏得很快:“修仪娘娘,我只是出来透口气罢了,什么也没看见。”
白日那会儿,斯木里只想着如何解决这个突如其来的麻烦,实际连宁春长长什么样都未看清,虽说她也不在意。
如今隔着这么几步的距离,又在黑夜里,宁春长那双狭长的眼睛就这么警惕地盯着她。
月光有种不合时宜的懂事,一股脑地流向那人的眸子当中。
这双眼睛隔着斯木里的回忆,与另一双眼睛模模糊糊重叠到一起,斯木里突然觉得喘不过气。
“你……”斯木里的声音干涩,听起来犹如那棵老树残存的几片枯叶,“你的眼睛很漂亮。”
宁春长有些跟不上这人的思路。
鲜血凝固在她的指间,几根手指需要费些劲才能分开。
宁春长再顾不上对方,利索地撕了截衣袖,将伤口简单地扎了起来。
斯木里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怀念而悲伤。
倘若面前这个刚入宫的新人能有一刻,仅仅一刻让她窥得几分故人音容,斯木里不介意再多留她几日。
可这世上怎会有如此相像的两双眼睛。
斯木里不敢再上前,声音有些颤抖:“你今年多大了,为何入宫?”
嬷嬷的话倒不像空穴来风,长青轩诸事诡异,这位纯修仪尤甚。
要想安稳地留在这里,怕是比预想中要难上许多。
宁春长带着几分戒心:“十七。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十七……”许多场景在眼前一闪而过,斯木里恍惚了好一会儿,“本宫也是差不多年纪入的宫,如今,已过了十年了。”
“修仪娘娘……”
宁春长犹疑着开了口,却不料对方立刻打断了她:“我叫斯木里。”
这名字有些古怪,怎么像是北戎的名字。宁春长皱了皱眉。
斯木里也觉得自己大约是疯了,何苦说这个呢——她原本的名字叫什么,本该没那么重要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宁春长总觉得比起白日来说,斯木里的眉眼整个低垂了下去,显出一种与她格格不入的疲惫来。
“在宫里这么莽撞,九条命也不够你用的。你走吧。”
再纠缠下去反而不知会生出怎样的变数。
宁春长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决定先回去再将它仔细地处理一遍。
方踏出一步,身后冷硬的威胁又砸了过来:“我会看着你的,在你开口告密前,我就能让你一辈子闭嘴。”
吹散后的纸灰铺得满地都是,宁春长顿了顿脚步,终究没忍住回了一次头。
斯木里跪在之前的位置,仍是紧闭双眼,表情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