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上玉翠写满担忧的眼神,宁春长忙提醒自己冷静下来。
她压了压自己眼眶的酸涩感。
“爹的升官梦碎了,”宁春长自嘲地笑了笑,“现在他的好儿子要替他继续做这个梦。”
“娘子……”
“莲关易守难攻,北戎短时间内也束手无策,宁朝辉已经开始排查军账中的叛徒了,”宁春长咬了咬舌尖,觉得心神定了不少,“若真到了紧要关头,娘定会知会我的。”
“如今没有她的消息,我就不该自乱阵脚。”
宁春长挤出一个笑,试图抚平玉翠的担忧,同时也转移片刻自己的注意力。
“对了玉翠,你此趟出去探听到些什么?”
玉翠深知情况要是真如宁春长所说的那样,那这个话题多说也无益。
不如给宁春长一些时间思考后路。
她从搜罗来的消息里揪了个最明显的线头:“我听说修仪娘娘原来是北戎的公主,当初骑在马上的飒爽英姿被当今皇上看到了,便被招入宫来,成了最受宠爱的妃子。”
斯木里冷厉的眼神从这段让人难以想象的话中无端浮现出来,宁春长眉心一跳:“是吗?”
“有人说修仪娘娘生性恶毒,她得圣宠时,杀人不过就像是碾死一只蝼蚁那样。”
“死在她手底下的人,最小的不过十五岁。”
“而且那赵宝林似乎是被她逼到无路可走,最后才在这长青轩的老树上吊死的。”
那截白绫又从黑夜里荡回宁春长的眼前。
“宫中妃嫔均与她交恶,只有先皇后宽宏大量,待她并无二致。可纯修仪——”
“那时还是纯妃,她不但不知感激,在先皇后在世时便仗着自己得到的宠爱,常在明面上与先皇后争利。”
玉翠顿了顿,她有些不理解,这世间真有人能做到如此地步吗?
可一看到宁春长脖子上的伤势,她便觉得这传言总是有几分可信度的,说下去时也不免带了些怒气。
“世人均知皇上与先皇后感情深厚,据说先皇后死后,皇上便对纯妃心生厌恶,将她贬为修仪,又赶至这渺无人烟的长青轩,后来也再没来过这儿。”
“如今她变得疯疯癫癫,也算是自己的报应。娘子你说,皇上为什么不干脆将她打入冷宫呢?”
“嗯?”昨夜的重重疑点中掺了个安静吃饭的人影,宁春长竟觉得自己有些失去判断力,“这事大约另有隐情吧。”
玉翠凑到她跟前,歪着头看她:“娘子,我出去之时发生了什么吗?”
……不愧是从小跟她一块儿长大的人。宁春长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没有啊。”
“娘子撒谎时总是这样。”
宁春长讪笑着坦白:“……斯木里日后可能会与我们一起吃饭。”
“娘子!”玉翠闻言,急得几乎要跺脚,“她昨日险些用簪子戳穿了你的脖子!”
“没有这么夸张,这伤几日便能好。”宁春长的梨涡里都盛了几分心虚,“哎,玉翠,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都这个节骨眼了,娘子还有心思戏弄我!”
“不是,好像真的有人叫我的名字。”
宁春长拉着玉翠的手朝外头走去。
“春长,春长你在吗?”
宁春长对大门外传来的声音再熟悉不过,唯一不熟悉的是这声音里前所未有的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