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筱刚提起兴致便被泼了盆冷水,但看着宁春长叉着腰在一旁大喘气的模样,她也只好颓靡地收了劲。
“春长,你还是退步不少啊。”
宁春长轻咳了两声:“许久未练过了,如今绝不可能比得过杨姐姐了。”
“倒也够用,我到时收点劲便是。”
“嗯?”
“春长,既入了宫,心气便不能像从前那样高了。”
杨筱渐敛了笑意,拿出了一副前所未有的庄重姿态:“千秋节时宫中会办家宴,届时你与我到皇上常去的双曲桥上比试,皇上定会看见你的。”
杨筱又道:“皇上其实是个很好的人。我听说多年前的乞巧节,皇上与先皇后在长街花灯下初遇,两月之后,皇上便公然向太后求娶她。”
“今年乞巧节,我努力学了不太擅长的琴,皇上送了我许多东西。春长,我想你的事或许是个误会。”
宁春长不禁有些恍惚。
倘若她没记错的话,幼时的杨筱最厌恶的便是学琴,还说将她压在那里与让她身陷囹圄有什么区别。
“只要肯做点什么,总会有收获的。春长,我只是想你过得好一些,不要在长青轩这种地方虚耗了余生。”
宁春长看着对方握过来的手,不禁有些出神。
其实杨筱这趟来得恰到好处。
之前顺其自然搬到长青轩,是因为外面危机四伏,而她只想安稳度日。
至于她爹说的那些光耀门楣的话,一句也没往她的耳朵里去过。
可如今她娘顶上来了,她不能坐以待毙。
起码要想办法打听打听北戎现在的情况,否则等她娘的消息传到她耳朵里时,说不准她娘也瘸了一条腿了。
“非得等到家宴吗?皇上最近一次去双曲桥是什么时候?”
“啊?”
杨筱始料未及。
她这宁妹妹可不是什么容易松动的人,杨筱本来都做好了苦劝一番的准备,连理由都在心里列了百八十个。
“五,五日后吧,皇上会在白露那日过去赏菊。”
“那便定在那日如何?”
“好啊,当然好了。”将这事敲定了,杨筱明显松了口气。
“杨姐姐,不如进去聊吧,我难得下厨,你也尝尝我的手艺。”
“算了,近日总是没胃口,不知是不是有些脾虚。而且我也不能出来太久,我这便回去了,改日再来找你。”
杨筱亲切地摸了摸她的脸颊:“春长,你要照顾好自己啊。”
宁春长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门口摆着几筐银丝碳和食物,她的心里不禁有些沉重。
杨筱是在为她好,这她当然知道。
可这座四方牢笼似乎正在将她所熟悉的人渐渐吞食,像是那个厌恶学琴的杨姐姐。
说不准有一日,兴许就在五日之后,她也会被一同吞食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