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翠,玉翠。别担心,到了紧要关头,我自有办法的。”
玉翠怔怔的:“什么办法?”
宁春长不可避免地想起斯木里描述的场景。
一根闪着寒光的簪子刺向一个人的脖子,缚住人无法挣扎的绳索,女人的惨叫,滑落在地的鲜血,狰狞的伤疤。
在一场湍急的河水里,她突然听不到周遭的一切声音。
在意识散尽之前,她的头被大发慈悲地提起,虫鸣被扭曲,发丝在哭泣。
世界变成湿漉漉的一片。
宁春长笑得很勉强:“从小到大,我总有办法的,不是吗?”
“娘子……”玉翠的内疚源源不断地从她的脚底冒出来,看起来就要从下至上将她吞食了。
宁春长却无暇顾及这个了。
她止住了脚步,远远地看见斯木里正坐在院前的那节台阶下,手里握着手刺,在空气中上下点动着。
这个姿态——斯木里是在等她。
宁春长下意识拦了一下身后:“玉翠,你先回屋去。”
“太危险了,娘子。”玉翠不肯扔下她一个人,语气急促。
斯木里抬眼看向这边,不耐烦地抿了抿唇,起身走来。
“你先回去!快。”
玉翠根本无法忤逆如此认真的宁春长,她急得眼泪打转,最终还是跺了跺脚朝屋内跑去。
斯木里几大步跨到宁春长面前,她本就心烦意乱,又隔老远便瞧见宁春长手上的红麝手串。
霎那间,孙茹的叮嘱都被韩晓然害死那些人的凄惨死状给盖过了。
她带着怒气扔下手刺,又拽起宁春长的手腕,质问道:“是韩晓然吧?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吗就往手上戴!”
“……”宁春长的冷汗还残留在手心,她另一只手缓缓地松开了匕首的刀柄,“无非就是麝香吧。”
“你知道还往手上戴!”斯木里气极反笑,“我早告诉你那韩晓然不是什么好人,你以为她只有这点手段吗?”
宁春长被她收紧的力道弄得皱了皱眉,想挣脱却未果,语气也不耐烦起来。
“你紧张过头了吧,这东西顶多就是避孕,对身体并无影响。”
斯木里见过有人是怎么被韩晓然搞到日渐憔悴的,这会儿见宁春长还是这么不以为意,脸色骤然变得阴森起来。
宁春长第一次见对方这种神情时还会纳闷。
怎么有人顶着这么一张纯真的脸庞,眼睛却黑漆漆要将人碾碎似的,如今已经见怪不怪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斯木里就伸出另一只手,想强行抢她的手串。
宁春长早有防备,手腕一沉,再略微转身,借右手手肘顶出去使力,拼着受伤的风险也要逃脱斯木里的钳制。
斯木里硬生生用腹部承了那一手肘,连闷哼也没有一声,反倒将她死死箍在怀里。
宁春长试着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这个姿势根本使不上力。
哪怕看不见斯木里的脸,她也能感受到对方的怒气,宁春长有些绝望。
这人怎么回事,不是还有旧伤在身吗,这会儿哪儿来的这么大力气?
而且她到底为什么要如此在意她的安危?
这人做的事前后不矛盾吗?
“你究竟想干什么?”
一句话的功夫,手上的红麝手串便被收走了。
斯木里放开了她,声音听起来很疲倦:“…韩晓然这人心思很重,你玩不过她的,不要自己引火上身。”
宁春长不禁冷笑一声:“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