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翠小声提醒:“皇上不是特许娘子和家中人通信吗?”
“对啊!简直是关心则乱。”
一夜之间经历太多事了,皇帝来过的不愉快早已压过这一难得的好消息。
宁春长按了按自己发晕的脑袋:“玉翠,帮我将纸笔拿来吧。”
玉翠松了口气,正欲转身,外头却忽而传来一把略显陌生的声音:“回禀宁美人,宋婕妤请美人移步一叙。”
玉翠的目光立刻转了回去,刚巧看见宁春长松开的眉头再次打了结。
宋慧可这一招行得突然,怕是前脚斯木里刚走,后脚便差人来请她了。
玉翠如今对这名讳几乎有种应激的反应——已然是情感压过了理智,正用眼神恳求她可不可以不去。
且不论她不好拒绝比她位份要高的婕妤,此次邀约实在又来得毫无道理。
这人在她方入宫时便想杀她,像是仅仅与她有仇——
有仇这两个字在宁春长脑子里划了一道,便像那夜幕时的闪电一般,叫她惊了一下。
可当她与斯木里一同进云絮宫时,宋慧可的目光却不怎么放在她身上了。
如今来请她,也是挑在斯木里走之后。
宁春长忽而升起一股模模糊糊的感觉。
她似乎身处一盘棋局之中,这盘棋奇迹般地把赵贤、韩晓然、宋慧可,乃至斯木里都囊括在内。
最不可思议的是,无论是在谁的眼中,她都成了不可或缺的一枚。
她是唯一被蒙在鼓里的人。宁春长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得想想办法。
她也要看清楚自己在这棋局中的位置,才不至于被困在无处落子的无力感中。
“好,请静候片刻,我收拾妥当便走。”
玉翠的身体僵住了,宁春长安抚地拉住她的手,又从衣袖中抽出斯木里送她的手帕。
鬼使神差地,那手帕她竟一直贴身带着,没想到还能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玉兰也在春日开放,实在是很美的花。
宁春长盯着那手帕上熟悉的纹路看了半晌,将它塞进玉翠的手里。
流云还在门外等她,宁春长叫声音放出去:“纯妃娘娘贴身的手帕落在这儿了,许是昨夜不小心落的。她若发现,定要急了。趁她没到御花园之前,你给她送过去吧。”
玉翠接过来时微微一怔,将那点轻微的慌乱一并掖进手心:“奴婢知道了。”
宁春长点点头,目送她离去。
帘子掀起一刹那,流云的目光方从玉翠身上转了过来,带着几分令人看不透的笑意。
“宁美人,请吧。”
宁春长深呼了口气,跟随着流云的脚步,再次踏进曾经险些让她丧了命的那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