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春长在我屋里点了个安神香,我难得睡了个好觉。将香方抄一份给我吧。”
玉翠想起那个能迷倒一头牛的剂量,有些尴尬:“我其实也不太清楚娘子是怎么调配的,要不然娘娘直接去找娘子问问吧。”
玉翠手里只有为韩晓然调配的香方,从她提出要学习医术起,宁春长便试着将这事全权交给她了。
“这不是有现成的吗?前几日我还见你在调香。”斯木里毫不留情地点破她。
玉翠最不擅长撒谎,冷汗已顺着鬓角往下淌了:“这……”
“我带一点给熟识的御医,让他下次按这个配就行了。春长刚经历了这种事,有必要为了这么点小事烦她吗?”
玉翠仍有些犹豫。
她不敢直说这是给韩晓然治头疼的香方,她也知道斯木里此刻对韩晓然的恶意有多大。
早在玉翠和斯木里和盘托出找到和救起宁春长的过程时,斯木里就已断定是韩晓然动的手了。
斯木里做出质问状:“犹豫什么?一份香方,还不能让我看吗?”
“没有没有,”玉翠急得直摆手,“我抄一份给娘娘便是。”
斯木里捏着那张薄薄的香方,没有回正殿,而是转身走向太医院值房的方向。
夜已深,孙若轩却仍在灯下整理脉案。
见她进来,他有些意外:“娘娘可有什么要紧之事?臣未曾听嬷嬷那儿吩咐过。”
“看看这个。”斯木里将香方推过去,“韩晓然用的。”
孙若轩就着灯细看,眉头渐锁:“龙涎香分量不轻,配上甘松、安息香……是有宁神镇痛的效果。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方子,若遇上长期服用‘雪肌安神丸’的人,便是催命的符。”孙若轩声音压得极低,“那丸药是贵妃娘家的秘方,太医院只备案,不过问。其中有一味‘冰片’,若遇大量龙涎香引出的香气久熏,便会郁结于心脉,轻则绞痛昏厥,重则……心血逆行。”
斯木里眼中寒光一闪:“多久见效?”
凭借对她多年的了解,孙若轩几乎一瞬间便了然她要做些什么。
他有些犹豫:"这……恐怕不在我们的计划内吧。嬷嬷知道此事吗?"
无论怎么算,韩晓然与宁怀谷的死都没有分毫关系。
甚至在宁怀谷的名字成为宫中忌讳时,韩晓然还屡次公然为她的死表示惋惜。
她说,没了宁怀谷的深宫就像是一潭无趣的死水。
斯木里异常强硬:“这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嬷嬷也不需要知道。”
孙若轩知道他无法动摇对方分毫了,便叹了口气道:“若只是寻常分量,需起码半年。但若将此香中的龙涎香分量加倍,再以特殊的香炉材料催发香气……三日之内,必有厥脱之症。届时太医院诊脉,也只会断为心疾突发或旧症加重。”
斯木里沉默片刻,将香方收回袖中:“把加重分量和催发的方法写给我。”
孙若轩不再多问,提笔便写。
他欠宁怀谷的,也恨这个地方,更恨那个凶手,眼前这人不过也与他一样。
何况大厦将倾,这点事不过是举手之劳。
写完,他抬头看向斯木里:“此举凶险,若被察觉……”
“不会被察觉。”斯木里打断他,声音如铁,“她没机会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