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轰鸣。所有的气血都往脑内涌,眼前突然一黑,宁春长失去了仅有的意识。
再次睁眼,又回到了自己的床上。眼前的陈设极其熟悉,就像刚从一场极为真实的噩梦中醒来。
宁春长满头大汗,颤抖着声音喊“玉翠”。
没有回音,砸进无尽的黑暗之中,被吞没了。
不是噩梦。
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宁春长慢慢举起手,看着不住颤动的指尖。
她用尽力气蜷起指节,紧紧地握住了双手,骨节用力得发白,颤抖被强行抑制了。
还有时间。玉翠还在掖庭,她还活着,还来得及。
宁春长无意识地重复着这几个字,踉跄着向门口行去。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许多细节才开始在宁春长的脑中回荡。
方才在瑶华宫里,韩晓然说的话太有引导性,明摆着就是要把祸水往玉翠身上引。
此次杨姐姐出事,大概率是躲于暗处的韩晓然终于揪到出手的时机。
她还真是为尚还年幼的太子煞费苦心。宁春长讽刺地笑了笑。
所以韩晓然需要的只是一个顶罪的人,够平息皇帝的怒火。
而在眼下,倒霉的玉翠承担了这个角色,但又由于已经承担了这个角色,后续总还是有一点可操作的空间。
她目前能求助的人不多,宫中有权势的几个人中,与这件事毫无瓜葛的只有——
宁春长眉头一皱,第一个把斯木里撇了出去。
那便只剩宋慧可了。
而现在宋慧可最在意的是公主和亲的事。宁春长在心里飞速地擘画了个计划。
找人谈判时要有诚意,带足筹码才能促成交易。这点宁春长一向清楚。
看着宁春长虚弱地从那扇大门走出来时,斯木里的确感到一种不可抑制的心痛。
瑶华宫里发生的事她早有耳闻,更何况云絮宫门外那个阵仗,宫门被把守得很严,好像宁春长真有那个冲出去的本事似的。
斯木里忍了又忍,才没在宁春长被带回来的第一时间去探望。
她很早就告诉宁春长了,韩晓然一定会对杨筱下手的。结果玉翠还是出事了。
她早就告诉过她的啊。
现在好了,她倒要看看,宁春长究竟求不求她帮忙。
如果宁春长求她的话,那她或许可以考虑既往不咎。
紧接着宁春长便出了门,斯木里靠在自己那扇门前,喜悦之余,更有一种对方不得不低头来找自己的得意。
她的心被紧紧栓在她的脚步下,一步,两步。
两个人的视线短暂交汇了片刻,宁春长先一步移开了目光。
她不是冲着正殿来的。她进了偏殿,她宁愿去找险些害死过她的宋慧可。
斯木里的心被踩成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