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净面过后坐在妆台前,她才清醒几分。
“时聿珩呢?”莫不是昨夜没回来。
桑叶给她描眉点唇:“姑爷昨夜忙到三更天后方回,今日一早怕是卯时正就起了。”
“这么早?尚未回京竟以这般多的公务。”怪不得昨夜没等到他。
两刻钟后,方梳妆完毕。
镜中少女长发绾成流苏髻,发髻高耸,簪着一对祖母陪嫁送的金钗,两侧垂挂着珠串流苏,随着动作摇曳生姿。
宁朝槿上身粉霞绫罗抹胸,外罩月白素色罗衫,下身着水红海棠百褶裙,银白绣蝶披帛,衣袂翻飞,顾盼生姿。
早膳用了一半,才见时聿珩回来。
“你吃过了吗?”宁朝槿见他换了一身月白如意云纹的直襟长袍,倒是与自己的颇相配。
时聿珩淡淡应了一声,从她身旁经过去往内室,宁朝槿鼻尖微动,好似闻到了皂角香。
他莫不是还一大早起床沐浴一番?
料想他还挺重视回门,宁朝槿心里甜滋滋的。
一番准备妥当,两人登上马车,带着大包小包的礼品往城外宁府去。
不巧途中开始落雨,宁朝槿拂开车帘望向连绵雨势,蹙起眉尖。
时聿珩见她脸上似浮起愁云:“怎么了?”
“哎,我最怕下雨了,江南的雨,丝丝入体,非但没有凉意,反而一身湿热,更何况宁家门口那条路修的一般,待会怕是要淌着泥水入府。”
她眸光落在时聿珩结实的臂膀上,心下有了主意,弯着眉眼贴近他:“夫君,你瞧我今日鞋子可是崭新的,若是祖母他们瞧见沾了泥水还以为我过得不好,要不,待会你抱我进府?”
说罢她微微提起裙摆露出缀着珍珠的精巧绣花鞋晃了晃,时聿珩眼角淡淡瞥了一眼,并未答话。
她眼波一转,拽着他袖口凑近耳畔:“夫君——你行行好,答应我这一回嘛。”
“坐好。”屏气凝神的时聿珩身子一歪,险些歪倒,声音不禁冷了几分。
“哼,不帮就不帮。”宁朝槿脾气上来,扭过身子不再求他。
马车来到宁家门外,果然如宁朝槿所说,地面积了几汪泥水,赖管家正指挥着人往泥坑里填砖块,想在他们下马车前铺出一条路来。
时聿珩先下了马车,将桑叶手中的伞转手递给乐天:“你拿好。”
宁朝槿皱着鼻尖刚要下车,身上陡然一轻,时聿珩竟当真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拦腰抱起,乐天龇着牙紧跟着撑好雨伞。
宁朝槿差点惊呼出声,下意识搂紧他的脖颈,仰头刚好能瞧见他的下颌,双颊霞飞,慌忙别开眼,却又见一众家仆惊异的目光,她只好转回头将脸埋入他颈间。
我看不见,就当没这回事。想不到他当真抱他,看来夫君多哄哄就好。
时聿珩第一次进宁府,入了府门就不知往哪走,迎面一位锦衣罗裙的妇人和侍女撑伞朝他走来,面上一副吃惊神色。
“你是?”
赖管事回过神来几步越过来,忙解释:“这位是二姑爷,这位是府中二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