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海中不断重新被炸飞出去的那一刻的情景。
到处都是落石,到处都是如暴雨般密集、且格外锋利的龙鳞碎片,血肉横飞,人们惨叫声刺破耳膜……
无限接近于死亡的恐惧反反复复折磨着她。
她像是溺毙在海底,喘不过气来。
身体从内到外,冷得直打哆嗦。
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了雪白的天花板,空气里弥漫着魔药和草药混合的强烈气味,苦得呛鼻。
风格过分鲜明的装潢,让她几乎不用费精力思考,就能够判断出来,这里是圣德劳埃校医院的走廊里。
她回到学院里了?
这是真实的吗?还是……仍然是她的梦境?
痛苦的身体和恍惚的精神让她完全无法思考。
她躺在病床上,脑袋仍然昏昏沉沉,浑身痛得无法动弹,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很困难。
“你终于醒了!贝芙!”有一个惊喜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紧接着,她模糊的视野中,出现了罗莎那张漂亮但满是担忧的脸。
“我去叫医师过来!”罗莎急急忙忙地出去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是罗莎离开了。
贝芙丽的眼前时明时暗,天花板上的纹路在她眼睛里到处都是重影,走廊尽头冷风吹拂在她冰冷的脸蛋上。
走廊几乎没有隔音能力。很快,罗莎和医师的说话声传来。
“医师先生,你快看看我的朋友!”
“小姐,请您耐心等一等,我必须得先检查一下那十几个金发学徒的伤情。”
“你能不能先给我朋友检查?先生,她的脸色实在太苍白了!她的情况很不好,请你先给她看一看吧!我可以加钱!”
“小姐,希望你能明白,黑发人要排在金发人后面,这是规定。”
“那你总得先给她安排一个病房吧?走廊实在太冷了,这一定会加重她的伤势。求您了,行行好吧!”
“受伤的人实在太多,没有多余的病房。小姐,你得明白,在这种资源紧张的时刻,医院没有把她赶出去,肯收留她一个黑发人在走廊,已经是顶着众多金发病人和家属的压力所施行的善举了!”
“您能不能想想办法?医师先生,让我的朋友和别的病人挤在一个小病房里也好啊!”
“没有办法,你要是实在不愿意等,也可以带着她去外面的医院……”
在罗莎与医师的说话声中,虚弱的贝芙丽又昏了过去。
……
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正刺眼。
长久的昏迷让她难以适应这样刺眼的光线,她眨巴了好几下眼睛,眼角被刺激得流出生理性的泪水。
“噢!亲爱的,你终于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一道慈祥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
贝芙丽睁开眼,看到了罗德尼太太那张布满皱纹的和善脸庞。
同时,也看到了周围的环境。
朴素、狭小,摆放的家具都很旧,但是擦得很干净,一点灰尘也没有。
深木色的书柜上堆满了书籍,书桌上也整整齐齐地码着两摞书,桌角还养着一盆开着白色小花的欧石楠。
她认出来,这里不是校医院,而是罗德尼太太的办公室。
这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只摆得下一张书桌、一个书柜,以及一张小床。
罗德尼太太每天都回家住,偶尔会在这张小床上午休。
她眼下就躺在这张床上。
看到贝芙丽目光怔怔,整个人像吓傻了一样,罗德尼太太连忙又问了一次:“我可怜的小宝贝,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