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芙丽是因为伤得严重,再加上想要到图书馆来查资料,所以才没回去。但她准备明天回家去。
她离开图书馆的时候,忽然有一只衔着信件的猫头鹰朝她飞了过来。
这是教务处饲养的传信猫头鹰。
贝芙丽心头浮现不妙的预感。
高傲的猫头鹰把信件丢到了她面前,很快就煽动翅膀扑簌簌飞走了。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信封,拆开一看,果然如她所猜测的那样,这是一封催缴学费的账单。
看到上面的数字,她眼前一黑。
圣德劳埃这所阔绰的学院,有一个十分人道的地方,允许学徒不必每年缴纳学费,只需要在毕业之前,一次性缴清即可。
尽管这项举措有很多好处,但是也有一个显而易见的坏处,那就是——对于贝芙丽这种前五年一个铜币没有交过的学徒来说,毕业这年,就会面临一笔巨额欠款。
因为圣德劳埃这样的魔法学院,每学期的学费都不是一笔小数目,六年累积下来,就会成为一笔惊人的数目。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幸好她早早就去信给凯尔,向他借学费了。算算时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凯尔寄的钱应该也到了。
她明天回家就可以去取了。
第二天一早,
贝芙丽天刚亮就离开了学院。
圣德劳埃的大部分学生,即贵族或者富商家庭出身的学徒,家里都会派马车到学院门口来接。但是普通学徒的家里根本养不起马车,自然就不可能拥有这样的幸福待遇了。
家境尚可的学徒大多也会租一辆马车到学院门口,以免提着沉重的行李走太多路。
剩下的少数人,即家境贫寒的学徒们从学院大门走出去以后,需要提着行李步行大概两英里的路程,然后在一处长满牛蒡和金盏花的岔路口等待过路的马车。
贝芙丽放下沉重的行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身上也出了挺多汗,后背的伤口似乎有些裂开了,汗水浸泡伤口,又痒又疼。
她伸手隔着衣服挠了两下,不小心下手稍重了一点,当即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清晨的露水还没干,圆滚滚的露珠静谧地躺在草叶上,带着寒意的风从远处吹来,驱散了贝芙丽身上的汗意。
从这里经过的马车并不准时,只是听说每天早晚各有一趟。
早上那趟有的时候早,有的时候晚,完全取决于车夫的心情和当天的有没有突发情况。
所以要乘车的学徒们都得早早地来,要是晚了就只能等下午那趟了。坐下午那趟马车的话,很多住得远的学生没回家天都已经黑透了。
贝芙丽等了两个多小时,都怀疑自己是不是错过早上的马车了,幸好最终等到了。
黑色的马车辘辘从远处驶来,嘎吱一声,在她的面前停下了。
贝芙丽双手提着行李艰难地爬上马车,腾出一只手,从兜里摸出十个铜币递到马车夫手里。
马车夫收钱之前正在揩鼻涕,拿钱时,手指上还沾着鼻涕。
她不小心摸到了,递钱的那只手垂下来,不太明显地在粗布裙子侧边擦了擦,这才继续提着笨重的行李往里走。
马车已经快坐满了,她插空挤在一个身材肥壮的老妇人身边。老妇人和对面的中年农夫唠得正欢,二人俱是嗓门震天、口水四溅。
以免口水溅到脸上,贝芙丽不得不把脸侧到另一边。
不料,隔壁壮汉身上的浓重汗臭味扑鼻而来,熏得她眼睛都睁不开,于是只得又把头侧回来。
口水总比汗臭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