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在房间里的时候,卢西恩就已经过了一段很不好受的独处时光。他洗完澡,呆滞地站在镜子前,沉默着端详着镜子中的自己。白际洲的浴室没有装星际最先进的全自动循环系统。温热的水汽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镜面蒙着一层厚厚的白雾。他抬手,掌心贴着冰冷的镜面,重重擦过。白雾褪去,镜中渐渐露出他清晰的轮廓。俊朗的眉眼,紧抿的唇,还有头顶那对始终让他在意的羚羊角。他微微俯身,凑近镜面,目光死死锁在自己的羊角上。越看,心就越沉。那份潜藏的自卑,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其实从看到原迹的第一眼起,他的情绪就完全不对了。活了这么久,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是是看到完美事物时的嫉妒,是害怕被替代的不安,更是深入骨髓的自卑。无比陌生,无比汹涌。原迹的鹿角,生得那般对称、光洁,没有一丝瑕疵。像星际间最珍贵的白玉雕琢而成,完美得让人移不开眼。而他的羊角,自小时候开始就被他刻意打了孔,嵌着银环。那时的他,以为这样就能变得“另类”,就能摆脱那些他厌恶的示好与束缚。可此刻在镜中看来,这对银环,连同那不对称的羊角。都显得怪异又丑陋,碍眼到了极点。卢西恩的的指节狠狠收紧,深陷进掌心。尖锐的痛感,也压不住心底的慌乱与难过。他想起小时候,家族里的长辈总说他“不乖”。说他的羊角长得不够规整,说他性子太野,不像个能成大事的样子。那些人都不喜欢他。澜澜会不会同样的,也对他生厌?这一刻,银环所代表的,就不仅仅只是银环了。而是像是象征着什么更沉重的东西一样。他猛地抬手,指尖扣住羊角,想要上面这对刺眼的东西取下来。可他本就不擅长做这种精细的事,手笨得很;又是单手操作,银环被嵌得太紧。折腾了许久,指尖都磨得发红,银环依旧牢牢地套在羊角上,纹丝不动。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混杂着心底强烈的不安,让他彻底失了耐心。他攥紧银环,牙关紧咬,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一扯。——“咔哒”一声脆响,银环在他的蛮力下,瞬间扭曲、断裂。碎片掉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羚羊的角,是星际间最坚硬的物质之一。银环断裂的瞬间,羊角毫发无伤。可穿孔处的皮肉,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被利器划破一般。疼得他浑身一颤,额角瞬间冒出冷汗。指尖下意识捂住穿孔处,可那份痛感,却依旧清晰地传来,顺着神经,蔓延至全身。可他看着镜中没了银环的羊角,却终于扯出了一抹勉强的笑。眼底的阴霾,散去了些许。至少,没那么碍眼了。他缓缓放下手,指尖轻轻抚过羊角上的细小穿孔,触感粗糙。那是他曾经叛逆的印记,此刻却成了他自卑的根源。可即便这样,不安依旧没有散去。他一遍遍琢磨,那些穿孔,能不能重新长回来?若是能长平,能变得对称好看,是不是宝宝就会多喜欢他一点?他赤裸着上身,在冰冷的浴室里站了许久。水汽渐渐散去,寒意包裹着他的身体,冻得他浑身发凉,嘴唇发紫,可他却浑然不觉。直到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才缓缓回过神,拿起一旁的衣服,胡乱地套在身上。可穿上衣服后,暖意半点都没回来。心底只剩下一种迫切的渴望。他想见到宁澜,哪怕只是在窗外,偷偷看一眼也好。从前,他总嗤笑白际洲的偏执、布莱克的阴鸷。可此刻,他才发现,自己和他们,根本没什么两样。他轻手轻脚地走出浴室,沿着走廊,悄悄来到宁澜房间的窗外。卢西恩尽量压低自己的身影,生怕被其他人发现。幸好,他在窗外守了许久,也没见到另外几人的身影。若是怀揣着同样的心思,在窗边撞个正着,那才是真的尴尬。他本只想远远看一眼,从没想过被宁澜发现,更没想过进去打扰。可他没想到,宁澜竟然那样敏锐。仅仅是一缕风吹过,一根羚羊毛飘落,就察觉到了他的存在。更没想到,她没有生气,没有责备他的窥探。反而温柔地叫他进去,关心他冷不冷,甚至注意到了他取下银环的微小变化。那一刻,卢西恩觉得,自己像是在黑暗里踽踽独行了很久很久的人,突然被一束温柔的光,彻底照亮。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嘴硬,在这一刻,全都土崩瓦解。他再也装不出无所谓的样子,再也无法逞强。他今天说的那些气话,不是故意针对宁澜,只是在看到原迹鹿角的那一刻,他太没安全感了。,!太害怕自己会被替代,太害怕宁澜会更:()共梦后,娇娇被五个顶级兽夫撩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