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为了验证帝君的猜测,翌日朝会之上那些大臣果然吵翻了天,不止是武将在反对,连文臣都在反对。
他们背后都有着各自效忠的皇子,自然不可能任由楚陵坐大。
要知道楚陵本就圣宠滔天,倘若这个由他举荐的岳撼山真能打退突厥收复失地,楚陵就算不想当皇帝也是板上钉钉的皇帝了。
科举舞弊一案已经让他在士林学子中取得偌大名声,再过不久今年的会试对外放榜,很快就会有数不清的年轻学子涌入朝堂为官,尽管他们年纪尚轻,最多从八品翰林做起,但集结在一起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凉王啊凉王,你从前不是深居简出不问朝政吗,怎么近年来做的全是些惊天动地的大事,难不成也有了夺嫡之心?
有些心思敏锐的大臣已经察觉到了些许端倪,只是阎王打架小鬼遭殃,纷纷选择闭口不言,唯有诚王、威王一力反对。
“父皇,征讨突厥乃是大事,那名小将虽然力挫群雄,但带兵打仗并非只靠勇武就够,而且他加入西军不过短短数月时间,连战场都没上过,怎能率兵出征?!不如另选智计双绝者。”
“儿臣附议,更何况岳撼山出身卑贱,不过西军中一小小兵卒,恐怕也是侥幸才得胜,父皇不如将此事交给儿臣,定当将突厥杀个片甲不留!”
威王说着说着就自卖自夸了起来,不过帝君对这个儿子有几斤几两心里门清,连大军辎重粮草都算不清楚,如何能领兵打仗?
剩下的朝臣一波站中立,另外一波支持楚陵,只是反对吵嚷的声音太大,难免将他们盖了过去。
北阴王思考片刻,也觉得不能让楚陵举荐的人上战场,然而他眼睛都眨抽筋了也没人搭理。
给定国公使眼色,对方抬头看天。
给闻人熹使眼色,对方低头看地。
北阴王暗怒:这父子两个今天都眼瞎了不成?!
帝君闭目靠在龙椅上,从头到尾不置一言,让人看不透他心底在想些什么。
楚圭自从手下门客被拔除得七七八八之后,就油然而生一股深深的危机感,自然不可能让楚陵再多臂助,他借着朝笏挡住眉眼,不动声色看向云复寰,示意帮忙一起反对。
云复寰自然接收到了楚圭的暗示,只见他垂眸沉思片刻,最后迈步出列,却是语出惊人道:
“启禀陛下,自古英雄不问出身,我朝历代名将起于微末者不在少数,岳撼山先败褚飞雄,后败杨望,已经足够证明本事不俗,再则此次出征有定国公坐镇,料想出不了什么岔子,诸君一力反对,莫不是担心少年人建功立业,将来朝堂上无尔等立足之地?!”
很少看见云复寰这么咄咄逼人的模样,其余朝臣见状一时愣在当场,竟没反应过来。
然而这还不算,云复寰前脚刚刚出声赞同,一直安静得不像样的凉王后脚竟也紧跟着出班,衣袍一掀,坦坦荡荡跪在堂下道:
“父皇,北部蛮夷数十年来频频滋扰西陵边境,害得百姓苦不堪言,儿臣只愿有一忠肝义胆之人收复失地,莫使四州之地哀声不绝,今日儿臣愿以王爵之位保举岳撼山领兵出征,倘若他力有不逮,儿臣甘愿一同受罚!”
他语罢叩首长跪不起,就连云复寰也跟着跪了下来。
楚圭见状脸色难看万分,
闻人熹则露出一抹瘆人的冷笑。
作者有话说:
楚圭:我怀疑他们两个搞在一起了,你觉得呢?
闻人熹:滚!
第127章杀了他
散朝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
云复寰闭目坐在马车里,任由车夫架着马车朝家中驶去,然而未及数米就听见外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他抬手掀开车帘,果不其然发现诚王府的车架就在对面,仆役打起帘子一角,露出楚圭那张阴沉似水的脸。
云复寰知道对方为何堵路。
无非就是他今日在朝堂上赞成岳撼山领兵一事。
但官场上的人都喜欢揣着明白装糊涂。
“诚王殿下有何赐教?”
楚圭的脸颊不正常抽动了一瞬,这是他将愤怒隐忍到极致的表现,声音刻意压低,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云相这是打算与本王划清界限了么?”
云复寰不置可否:“殿下何出此言?”
他这副淡然的态度把楚圭气得额角青筋直跳,然而这是在大街上,就算有什么话也不方便大吵大嚷,只能咬牙切齿挤出了一句话:
“今晚三更,本王在府中恭候云相大驾!”
语罢冷冷放下车帘,命马夫扬鞭加速离开,云复寰坐在车厢里,直到听得车轮声远去,这才对车夫吩咐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