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重生了。
这个认知在封凛的脑海中盘旋了整整半小时,仍觉有些荒谬,毕竟人死复生这种事不是谁都能接受得了的。
封凛因为命格奇特,小时候差点没活下来,被家里人送去山上拜师学道术,师父花了大力气帮他改命这才磕磕绊绊长大,但作为交换的代价,他也逃不开修行者的天谴与宿命。
五弊中的鳏、寡、孤、独、残,他占了“孤”和“独”,即六亲缘薄,无子嗣。
三缺中的财、命、权,他占了“财”和“权”,换句话说也就是天生穷命。
封凛一开始不信邪,从山上毕业之后就四处找工作,但没想到他工作的地方不是倒闭就是裁员,没一个能撑过十天的,最后好不容易遇到一家命硬的奶茶店,累死累活拿到两千块工资,结果出门不小心摔下楼进了医院,医药费不多不少也是两千块。
他发现自己没办法像普通人一样正常工作,只能重操旧业捡起老本行,四处替人捉鬼看风水,谁知道那么点背居然遇上一个硬茬子厉鬼,直接被掏碎心脏吸干了精气。
封凛记得自己死得很彻底——那只厉鬼漆黑的指甲捅穿胸口时,他甚至还能听见自己心脏被捏爆的闷响,结果眼睛一闭一睁又回到了两年前,连电脑屏幕上没写完的符咒文档都还在。
这算什么?老天爷给开的后门?
封凛盯着电脑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操。”他吐出一口烟雾,“老子这种天生穷命有什么重生的必要吗?”
要重生好歹给个金手指吧?比如改个命格什么的,现在倒好,他除了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连彩票号码都没印象。
桌上乱七八糟全是些朱砂毛笔罗盘类的东西,封凛随手扒拉了一下,心想这重生还不如不重生。上辈子穷得叮当响,这辈子看样子还得继续穷。
这栋公寓楼有些高,足足四十多层,因为靠近市中心且房费便宜,不少年轻人会选择在这里合租,但同样的,因为生活压力太大,跳楼自杀的也不少。
窗外忽然刮起一阵阴冷的寒风,吹得窗帘翻飞不止,封凛看也不看,直接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新画的黄符甩过去,因为心情不好,散漫的声音难掩冷意:
“大半夜的,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当黄符贴上窗框的瞬间,阴风诡异停了下来,安静得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封凛习以为常关上窗户,然后打开手机看了眼自己这个月的银行卡余额:
【125。3】
还行,前面居然有三位数。
但是他忽然想起来自己这个月房费还没交,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疼了起来。
“封凛,你还没睡啊?”
室友张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听起来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迷糊,他的职业是游戏陪练兼代打,经常熬通宵,偶尔缺队友了会叫上封凛一起赚点外快。
“今天有个金主约单,想打通《诡箓集》新手关,缺个队友,你也一起呗,打通了能到手六千多块呢。”
封凛听着这句似曾相识的话,夹烟的指尖微不可察一顿,脑海中控制不住浮现出自己曾经的一段“恋情”。
上辈子他就是因为这次游戏陪玩,阴差阳错结识了富家少爷白听川,两人从加好友私聊到互相游戏约局,一切发展得都挺顺利,但没想到对方最后面基的时候居然喜欢上了性格单纯的室友张端,和自己彻底告吹。
封凛:冷笑。JPG
封凛随手把烟头掐灭,然后把打火机"咔嗒"一声扔进笔筒,金属碰撞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没兴趣。”
嗓音透着漫不经心的凉薄,听起来意兴阑珊,倒也不全是装的,毕竟封凛当初也是目的不纯,打着想找一个长期饭票的主意,你如果说他有多么喜欢白听川,也不见得。
既然对方喜欢张端,他就没必要横插一杠子了。
张端把门推开一条小缝,困眯眯地靠在上面,凌乱的头发还竖着一根呆毛,出声劝说道:“去呗,你打游戏打的比我强多了,他们真的很菜,我一个人带不动。”
封凛低头划拉着手机屏幕,连眼皮子都懒得掀:“菜就菜,他们不菜也不花钱找陪玩了。”
张端抓了抓头发:“那你这个月房租怎么办?”
他和封凛合租也有两年了,虽然对于传说中五弊三缺的命格持质疑态度,但是不妨碍他确信对方穷得叮当响。
封凛划过屏幕的指尖顿了一下。
张端补刀:“这个月还剩两天。”
封凛:“……”
《诡箓集》是去年由魔牙科技旗下工作室研发的一款大型中式恐怖游戏,因为画风精美,剧情诡谲,一经上线就迅速走红。
游戏以中国传统民俗为背景,将道教符箓、湘西赶尸、阴婚冥嫁等元素完美融合,打造出数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地图支线,据说开发团队还特意请来了龙虎山道士做顾问,里面出现的所有内容都有据可查,简直吊打市面上的一众圈钱烂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