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薇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笑出声:“你不是说你爷爷早就火葬了吗,里面放的是骨灰盒,骨灰盒里还能蹦出个僵尸来啊?”
赵嘉恒顿时涨红了脸,活像只煮熟的大虾,只能把脑袋埋得低低的,抡起铲子拼命刨土,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去,清逸在旁边憋笑憋得直咳嗽,被灵薇偷偷掐了一把才勉强正经起来。
大家都想早点挖完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所以干起活来格外卖力,连白默年都拿了个工兵铲在旁边默默帮忙,不知过了多久,随着四周堆积的土块越来越多,底下终于露出了一个黑色的棺木。
封凛见状停住动作,转身从背包里拿出两个撬棍,隔空扔给清逸一个:“棺材被钉死了,先撬开再说。”
“好嘞!”
清逸挖人祖坟的事明显做多了,他接过撬棍之后一只脚站在地上,一只脚踩着棺木,驾轻就熟地开始撬钉子,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木头声响起,镶嵌在棺木四角的铜钉终于被拔了出来。
因为棺材抬不上来,所以封凛和清逸只能跳进土坑里,伴随着“嘎吱”一声刺耳的响动,厚重的棺盖被他们两个用力推开,一股陈年的檀木香混合着某种草药的气息扑面而来,与预想中的腐臭截然不同。
只见棺材里面铺着上好的锦缎,正中间端端正正摆放着一个通体漆黑的骨灰盒,盒身用金线勾勒出繁复的仙鹤纹路,哪怕光线黯淡也不难感受到价格不菲,四周还放着一些零零散散的陪葬品,有茶壶,有家人的合照,还有一枚古老的婚戒。
封凛见状把骨灰盒抱起来递给站在上面等着的赵嘉恒,然后又把那些零零散散的陪葬物用锦缎包起来一起递过去,等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正准备借力翻上去,但没想到一直站在旁边的白默年忽然跳了下来。
封凛见状一顿,用手语问道:【怎么了?】
白默年什么都没说,静静望着封凛,苍白的脸庞在阴影中显得格外诡异,下一秒他忽然抬手,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猛地一推——
“砰!”
封凛猝不及防跌入空棺,后背陷入了底下铺着的柔软锦缎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旁边的棺盖就忽然凭空飞起,“砰”一声扣了下来。
世界漆黑一片,彻底陷入了寂静。
封凛躺在漆黑狭窄的棺材里,顿时心惊肉跳起来,他抬手抵住棺盖,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实在想不明白白默年刚才为什么会做出那种惊人的举动,难不成真被鬼上身了不成?!
他思及此处冷冷皱眉,咬破指尖,在空气中飞快划出一道借力符,然后往棺盖上用力一戳,结果还没等出去,怀里就诡异多了一具冰凉好似游鱼般的身躯,紧紧地、亲密无间地抱着他。
封凛心中一惊,瞳孔骤然收缩:“你是谁?!”
“你说我是谁……?”
怀里的人慢条斯理反问。他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了,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沙哑,尾调上扬勾人,苍白性感的锁骨间静静垂落着一枚碧绿色的、和封凛颈间一模一样的玉坠子。
冷得像死人身上的温度。
第177章禁锢
眼前的人分明是白默年,但又不是白默年,最直观的一点就是对方根本不可能说话,也根本听不见。封凛脸色难看,眼底寒芒闪现,声音却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从他身体里滚出去!”
他有把握能收拾面前的恶魂,但是没把握不会伤了白默年,只希望对方自己识趣离开,不要逼他动手。
漆黑的棺材里没由来响起一阵低笑声,封凛只感觉怀里那具冰凉的身体笑得都颤动了起来,那人蛇一般紧紧缠住他的脖颈,偏头把脸依赖贴在他的胸膛上——这是白默年平常最喜欢的姿势,吐息暧昧。
“可这本来就是我的身体啊……”冰凉的手指缓缓抚摸封凛绷紧的下颌,“你想让我滚去哪儿?”
封凛脸色一变,心脏如坠冰窟:“你说什么?!”
对方却不再回应。
棺木里一片漆黑,空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稀薄起来,腐朽的木质香混合着潮湿的泥土腥气,丝丝缕缕缠绕在鼻尖,在这狭窄的方寸之地,仿佛连时间都跟着凝滞了,封凛忽然生出一种错觉——
自己好像早已死去多年,此刻不过是一具正在缓慢腐烂的躯壳,与怀中冰冷的“人”一同躺在棺木里等待永恒。
“我们就这样永远在一起,不好吗?”
那人忽然在黑暗中低低开口,柔软的发丝扫过封凛的下颌,带来的却是一股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他的指尖一点点收紧,几乎要掐进封凛的血肉里,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封凛……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把目光分给别人?”
封凛一怔,对方冰冷的唇瓣紧贴着他的耳廓,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带着扭曲的执念:
“我恨人多的地方,恨那些乱七糟八的声音,更恨他们用那样恶心的眼神看着你……”
“可是为了在你面前装得像个正常人……我不得不盯着他们的嘴巴,一遍遍去猜他们在说什么……但装的再像,我终究也不是正常人……”
“自从进山之后,你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赵嘉恒身上,白默年又是个哑巴,不出声就更容易被忽略,你知不知道被喜欢的人忽略有多难过,可是你一直都没发现……”
他的主语忽然有所改变,就像是另外一个灵魂住在白默年的身体里,感受着对方的喜怒哀乐,共享着同一段记忆与爱情,贴着封凛的胸膛喃喃自语:
“你看……现在这样多好,再也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