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默年不知是不是已经猜到封凛已经找到那个金属铜像,看向他的目光变得复杂万千,只是因为镇灵符的镇压暂时没办法开口说话。
封凛仿佛读懂了白默年内心的想法,用指尖轻轻描摹他的眉眼:“放心,我不会做没把握的事,与其在这里长埋地底,难道你就不想让那些害你的人付出代价吗?”
冰冷的月色下,白默年闻言瞳孔骤然收缩,睫毛剧烈颤抖了一瞬,那不再是面对封凛时失去理智的疯狂怒火,而是淬了毒的、清醒的恨意。
“这才像话。”
封凛眼底笑意更深,他弯腰把白默年从棺材里抱出来,却没解开对方身上的束缚,毕竟是个危险份子,还是等下了山再解吧。
封凛掂了掂白默年的重量,发现自己还能承受,出声询问道:“清逸他们呢?被你弄哪儿去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事成定局,白默年清楚知道再挣扎也没用,整个人变得出奇安静沉默,他听见封凛的问话,掀起眼皮看了过去,神情似讥似讽,冷冷勾唇,目光无声透出一句话——
【你不是很厉害吗?自己找啊。】
封凛却好像没读懂似的,低头在他冰凉的唇上重重亲了一口,声音带着玩味的笑意:“差点忘了。你现在说不了话,我还是自己找吧。”
想找清逸他们的身影其实也好找,毕竟山路泥泞,很容易看见脚印。
其实白默年一开始压根就没有打算杀了清逸他们,只是施了一个障眼法,让他们误以为自己迁坟后跟着封凛一起下了山,只不过途中“封凛”因为意外失足跌落山崖摔死,这样清逸他们就算离开了这里,带出去的也是封凛的死讯。
于是当封凛沿着路上泥泞的痕迹一直找到山外围附近时,就见清逸等人趴在一处悬崖边嚎啕大哭,面前是一条身体断成两截的黑蛇尸体,鲜血淌了一地,在月色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清逸跪趴在地上,一边拿着手机打电话,另外一只手则用力锤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那叫一个凄惨:“呜呜呜呜呜呜师父!!不好了师父!!大师兄和我们进山的时候不小心摔死了,脖子都摔断了啊呜呜呜呜!!!这可怎么办啊!!你快回来吧!!再晚点连魂都招不到了!!!”
“我骗你干什么呜呜呜呜!!尸体都在面前摆着呢!师父我要是说半个字假话,你回来就拿棍子打死我!!”
作者有话说:
清逸(抽抽噎噎):师父你放心,大师兄没了还有我,将来你把掌门之位传给我,我肯定把宗门发扬光大。
师父在国外算了个卦,冷笑连连:继承?你靠打印机继承吗?等着,回来我就打死你!!
第179章直球恋爱选手
封凛哪里看不出清逸他们这是中邪了,他淡淡挑眉,只好把白默年先从怀里放下来,然后三两下解开对方被外套缠住的双手,紧接着掀开对方白色的T恤下摆,把之前画好的镇灵符擦掉了几个笔划,唇角微扬:
“你就这么捉弄他们?”
白默年冷冷睨着他,不吭声。
封凛笑着揉了揉白默年的头发,然后又借着树荫遮蔽把人拉进怀里慢条斯理吻了一通,直到对方因为缺氧而呼吸急促,这才缓慢分开:
“等会儿就算装也要装个样子,别让清逸他们认出来。”
白默年现在阴鸷狠厉的样子和以前大相径庭,一定会被察觉端倪。
封凛交待完毕,然后迈步走向围在断崖旁边哭得稀里哗啦的三个人,从口袋抽出几张黄符,往他们每人身后贴了一张,轮到清逸的时候顺带着还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脚。
“哎呦喂!哪个王八蛋踹我!”
清逸正隔着电话指天骂地的赌咒发誓,冷不丁被人从后面踹了个狗吃屎,当即气得从地上蹦了起来,结果一扭头就对上了封凛似笑非笑的眼神。
“大、大师兄?!”清逸的哭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哆哆嗦嗦地指着封凛,又看看地上断成两截的黑蛇,眼睛一翻差点晕过去。
封凛抱臂而立,踢了踢那条早就死得不能再死的黑蛇:“怎么,在给我哭丧?”
幻境其实就是那么回事儿,当正主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自然而然也就破了,旁边的灵薇和赵嘉恒也揉着头渐渐清醒了过来,看见封凛的时候难掩惊喜,连忙围了上去。
“大师兄?!原来你没事呀!”
“封先生,我们刚才还以为你掉下山去了,真是吓死了!”
封凛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树下的白默年:“山里精怪多,你们刚才估计是中了障眼法,收拾东西下山吧,别耽误时间。”
大家闻言哪里还敢耽误,连忙收拾行李准备继续赶路,赵嘉恒嫌累赘连行李箱都没拿,只抱了他爷爷的骨灰盒。
月色穿过树梢,在白默年肩头撒下一片斑驳的痕迹,他安静站在阴影交界处,低垂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两片阴翳,刚才那股阴鸷狠厉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乖顺得让人怀疑棺材里发生的一切就像是梦境。
封凛见状走过去牵住他的手,指腹在白默年手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走吧。”
封凛虽然觉得自己不算是个神经大条的人,但对于心思敏感的白默年总要格外关注一些,他当时在棺材里做的承诺也并不全然都是假的,自然不能让对方感到被冷落忽略。
白默年抿唇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任由封凛牵着自己的手往山下走去。
那枚金属铜人像躺在外套口袋里,温度有一瞬间滚烫,像是脱笼的凶兽终于嗅到自由的气息,渴望着嗜血杀人,只是因为隔着衣服,并没有被封凛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