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反正我在你眼里不过是个工具,以后也别提什么父亲儿子,我多看你一眼都觉得恶心!”
早在三天前,他还在苦苦哀求父亲回头,然而无论他怎么苦口婆心的劝说或者愤怒痛骂白振业都不为所动,直到白听川阴差阳错从他嘴里得知弟弟当年的聋哑居然是因为借命造成,整个人犹如晴天霹雳,多年来坚持的信念瞬间崩塌。
记忆中弟弟那年阴差阳错生的一场大病,无缘无故变得聋哑沉默,还有父亲无底线的宠溺,母亲愧疚的目光,二十多年的家人温情,此刻全部化作玻璃渣,狠狠扎进了心脏深处。
“恶心?!你恶心什么?!难道不是我给你吃给你穿把你养大的吗?!”
白振业早在当年借命的那一刻就已经变魔障了,他用力攥紧白听川的肩膀,不明白儿子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等借完命后你最多听不见而已,我可以找保姆找翻译24小时跟在你身边,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弟弟当年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他从来都没向我抱怨半句!”
白听川听见他的理直气壮的狡辩,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倒流,一颗心坠进了冰窟窿里,遍体生寒,咬牙切齿挤出一个字:“滚!”
他双目猩红,歇斯底里怒吼道:“你给我滚!你要么杀了我!要么现在就从我眼前消失!白振业,你迟早会遭报应的!!”
“报应?我可不信报应,只要我舍得花钱,什么命不能改。”
白振业忽然不生气了,因为这个儿子很快就会替他挡劫死掉,心底那一丝残存的“父爱”让他看向白听川的目光都变得怜悯慈爱起来,他从外套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脸上不知是血还是汗的液体:
“你好好休息吧,饿了就喊人过来给你喂饭。”
语罢拍了拍白听川的肩膀,这才起身离开出去发消息。
山里信号不好,总是断断续续的,白振业早在上个星期就约好了和陈骨生在这里碰面,但对方却迟迟没有赴约,偶尔回信也只说日子不对,又或者仪式工具没准备好,让白振业心底隐隐冒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两名保镖已经在这里守了快一个星期,天天吃泡面,又被蚊子咬,最关键的是一个人影都没有,难免有些懈怠起来。他们见白振业绕到后面去打电话,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来到工厂门口抽烟,打火机亮起,被山间夜晚寒冷的风吹得明灭不定,打了好几次才终于点燃烟头。
“娘的,咱们这过的是什么日子。”
其中一名保镖冷得跺了跺脚,白振业以前最多出门参加个慈善晚宴,或者出国谈生意的时候才会带着他们,虽然要寸步不离地跟着,但吃喝住行都不算差,没想到有一天居然会在山沟沟里喝西北风。
另外一名保镖皱眉深吸了一口烟:“行了,少说两句,董事长不是已经和那个什么陈大师约好了吗,最多两天就能走了。”
“弄这么玄乎,真的假的啊?”
“有钱人不就信这个吗?”
他们刻意压低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间有些听不太清,但指尖燃起的星火已经暴露了身形,封凛和白默年他们就躲在一个山洼后面,在内心暗自对比了一下双方人数,然后发现己方占据了绝对优势。
封凛皱眉压低声音道:“灵薇,你拿着手机去找个有信号的地方报警,我们三个先进去看看情况。”
他们刚才躲在外面,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怒骂声,也不确定白听川有没有生命危险,保险起见还是进去检查一下,白振业那个老弱病暂且忽略不计,他们三个大男人收拾两个保镖应该够用了。
灵薇会意点头,立即猫着腰隐入夜色,三人对视一眼,借着杂草掩护翻上小土坡。封凛身形敏捷,率先出招,一个肘击精准命中保镖后颈,那人闷哼一声,直接瘫软在地。
“大师兄,剩下这一个交给我!”
清逸见状兴奋低呼,立刻摆好了出招姿势,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见另一个保镖迅疾的拳风迎面而来,当即吓得大脑一片空白,他也不知是不是太紧张,居然条件反射从袖子里甩出一张黄符,“啪”地贴在了对方额头上。
保镖动作骤然僵住,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脑门上的符纸,随即怒火高涨,反手一拳把清逸揍倒在地:“TMD!你以为捉僵尸啊,还往我脑袋上贴符?!”
他话音刚落,后颈就陡然袭来一阵剧痛,身形控制不住弯了下去,然而紧接着腹部就被人来了一个膝踢,“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痛苦弓成了虾米。
借着月光照耀,只见封凛面无表情收回手,对身旁的白默年吐出一句话:
“我们走。”
作者有话说:
清逸(柔弱倒地):
大师兄那我呢?
封凛:你就在地上躺着吧。
第188章钱给你管
外面的打斗动静很快引起了白振业的注意,他原本站在山坡侧面打电话,隔着老远看见两名保镖被人撂在地上,脸色顿时一变,转身就跑。因为太过慌不择路,逃跑时还不小心踩断了一截树枝,“咔嚓”一声响在寂静的黑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封凛早就看见了白振业逃跑的身影,却没有追上去,而是和白默年一起走进了废弃工厂内部,只见里面唯一能够照亮的东西就是头顶的那盏简陋灯泡,白听川被尼龙绳死死捆在折叠床上,脸色苍白虚弱,整个人看起来已经不太妙了。
白默年见状脸色微变,连忙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没什么伤口这才放下心来,然后摸索着找到绳结想把他解开,结果绳子捆得太紧已经变成了死结,根本扯不动。
“他没事,只是体力不支昏迷了。”
封凛从利落拿出一把折叠刀,寒光闪过,绳索应声而断,他发现角落里有没拆封的矿泉水,示意白默年把人扶起来,然后往白听川嘴里喂了点水。
白听川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了,干裂的嗓子感受到冰凉的水流滋润,本能吞咽起来,总算恢复了几分神智,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结果就见弟弟和封凛出现在了自己面前,神情一愣,险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不可置信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