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请不要担心,只要您付足了房费,我保证不会有任何虫搜到这里。”
仿佛是为了映证他的话,接下来的几天果然风平浪静,外面的赌博声依旧嘈杂,丝毫没有受到军队搜捕的影响。与此同时,哈琉斯的伤势也在慢慢恢复,胸口血肉破碎的伤口结了一层厚厚的血痂,等血痂脱落,新生的皮肤也就长出来了。
“为什么救我……”
这是哈琉斯苏醒后说的第一句话,他目光晦暗地盯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么,嗓子因为失血过多和虚弱而变得嘶哑,但那股毒蛇般的阴冷感依旧挥之不去。
这副残破的身躯并没有让他变得软弱可欺,恰恰相反,看起来更危险了,仿佛只要你放松戒备不小心踩上去,他就会随时弹起用剧毒的獠牙给予你致命一击。
厄兰虽然救了哈琉斯,但同时也暗暗警惕着这只危险的雌虫,所以他并没有趁着对方伤重的时候摆出一副奚落讥讽的态度,照旧还是那副假惺惺的深情模样,语气诚恳真挚:
“你忘了,我们可是未婚夫,我不救你谁救你?”
他握住哈琉斯苍白瘦削的指尖,继续睁着眼睛说瞎话,深情款款:“我说过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去南部我也去南部,你去北部我就陪着你一起去北部,绝不反悔。”
才怪。
哈琉斯发出一声讥笑:“冕下,您编的我都快信了。”
但他忽然想起这只雄虫好像确实是那么做的,唇边弧度又渐渐消失了。
对方明明可以不杀缇宁,却当着他的面开了那一枪。
对方也大可以跟着救援队伍一起回帝都,却偏偏带着他躲到了这里。
为什么?
为什么?
想不明白的事总是令虫烦躁的。
哈琉斯倏地从床上坐起身,那双阴鸷冰冷的眼眸微微眯起,一动不动盯着厄兰,就在后者已经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演技太过恶心惹得哈琉斯要暴揍他时,对方却直接移开视线,掀开被子起身进了浴室,“砰”一声关上门。
哗啦啦,淅沥沥。
里面传出花洒放水的声音,热气顺着门缝飘出,混合着沐浴露的味道。
厄兰瞥了眼被血迹斑驳的床单,直接按铃让服务员过来换洗,自己则戴上面具悠哉悠哉地坐在沙发上看杂志。
服务员进屋铺床时,浴室里的水声微不可察停了一瞬,过了几秒才恢复正常,警惕得不像话。厄兰眼见服务员打扫完卫生准备离开,似笑非笑勾了勾指尖,把一张卡片塞到了对方的上衣口袋:
“帮我买几套替换衣服,小费从卡里扣。”
他虽然戴着面具,但身形很是修长,骨节分明的指尖白皙细腻,全然不似外面那些五大三粗的星盗,面具后方的紫色眼眸总是带着淡淡的笑意,蛊惑心神。
饶是服务员训练有素,见状也不由得红了脸颊:“好的先生,我等会儿就去。”
他们收拾好东西,静悄悄退出了房间,没过多久就送来几套纯黑色的均码常服,还有扣费完毕的卡。
哈琉斯在里面洗了很久,直到水都冷了这才从里面走出来,他银色的碎发湿漉漉往下滴着水,神色漠然,仿佛丝毫不在意厄兰会看去多少,直接拿起床尾的换洗衣物换上,胸膛处的血痂被尽数洗掉,只剩下泡得发白的伤口。
啊,看来恢复的还不错,他可以随时找机会溜了。
厄兰随手翻了一页杂志,好心提醒道:“营养剂在桌上。”
哈琉斯闻言并没有分出哪怕一丝眼神给桌上那些用来恢复体力的药剂,而是一步步走到厄兰面前,然后缓缓俯身,猝不及防伸手扣住他的后脑靠近自己。
“我忽然想起来了……”
哈琉斯唇角微勾,扯开一抹恶劣的弧度,眼眸平静中暗藏癫狂,就像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你刚才好像说过……我去哪儿你就去哪儿?”
厄兰眼神飘忽:“啊,是吗?”
哈琉斯亲昵抵着厄兰的鼻尖,嗓音刻意压低,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他周身的水汽干了之后有些冰冷,沐浴露香气混杂着空气中还未来得及散去的血腥,形成了一丝诡异的甜腻味道:
“现在我打算回北部。”
不是问句,不是选择句,而是一句轻飘飘的陈述句,他脸上纵横交错的伤痕早已痊愈,那张面容实在称得上漂亮,眉眼带着南部雌虫少有的清冷锐气,瞳仁幽紫,像氤氲散开的夜色。
厄兰当初就是看中这张脸,所以才那么轻易就同意了婚事,如果是在南部,他很乐意娶这么一位雌君,但如果是在北部——
别闹了,傻子都知道那里是雄虫的地狱。
厄兰很清楚,面前这只雌虫在等待着自己的投诚,假如回答错误,对方冰冷的指尖说不定下一秒就会利落扭断他的脖子。
厄兰试探性开口:“那……我也跟你一起回北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