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主上下打量着他:“是,不过有规矩,沾‘军’字的都不能进,万一被发现……”
他笑了一声:“您不会想知道下场的。”
上尉最后抽出一摞钞票,定定望着他问道:“如果巷口发生枪战,或者死了虫,旅馆会管吗?”
店主芝麻大小的眼睛闪烁着贪婪的目光,心想这群帝都来的羊崽子可真是够肥的,他一边把钱数得哗啦哗啦作响,一边尽职尽责回答问题:“别说旅馆,就连驻军也不会搭理,你只要不在旅馆里面惹事,外面的枪战他们可是不管的,就算把尸体丢门口也没事。”
上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拎着一袋点心离开了,径直走进那条漆黑幽深的巷口——如果他刚才没看错,里面闪过了一双熟悉的紫色眼眸,狡猾而又漂亮,整个帝都都难找到第二双。
厄兰眼眸微眯,紧盯着那群巡逻兵的一举一动,内心纠结——到底是该主动上前,还是继续观望?就在他犹豫的片刻,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领头的军官突然解散了队伍,独自拐进街角一家点心店,出来后目标明确地朝巷口靠近。
刺目的阳光驱散了对方帽檐下的阴影,当那张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时,厄兰瞳孔骤缩,拔腿就跑,但没想到对方速度更快,一个箭步上前扣住他的肩膀,然后重重抵在斑驳的墙面上,扯下他脸上的面具。
“真是好久不见,厄、兰、冕、下!”
埃维上尉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厄兰的后背紧贴着粗糙的墙面,只能挤出一个完美的微笑:"好久不见,埃维上尉。"
真该死,厄兰心中冷冷咒骂,帝都那群蠢货这次派来的救援指挥官居然是缇宁的堂弟,这兄弟俩好的都快穿一条裤子了,对方不帮缇宁找自己算账才怪!
埃维目光愤怒阴冷,恨不得一把掐死厄兰:“我还以为您早就死在那群叛军手里了,没想到居然还好好活着,你知不知道缇宁现在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什么?缇宁那家伙居然没死?
厄兰上次亲眼看见缇宁的喉咙被哈琉斯都快捅烂了,血肉一片模糊,之后自己又补了一枪正中后背心口,那种伤势换作普通虫族早就死透了,那家伙居然还能吊着一口气?
这命也太硬了吧?!
心里这么想,厄兰却露出一副担忧的神情:“什么?缇宁居然躺在重症监护室里?他的伤还没好吗?”
埃维用力掐住厄兰的脖颈,语气阴沉,神情一度显得有些狰狞:“他的伤势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吧?您不止送了他一颗枪子,还和哈琉斯那个可恶的叛军同流合污想要他的命,厄兰冕下,您说我是不是该替缇宁回个礼呢?”
他刚才遣散队伍为的就是掩虫耳目。
毕竟谁让南部的律法那么不公平呢,厄兰杀了缇宁不一定会受到什么处罚,但如果他杀了厄兰,那就一定会万劫不复。
厄兰露出一抹担忧且惊讶的神情:“埃维上尉,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到底是谁在你的面前胡说八道?”
埃维冷笑:“这是缇宁亲口告诉我的,你趁他不注意从后面偷袭,帮着那名叛军打了他一枪!厄兰冕下啊厄兰冕下,你知道通敌卖国是什么罪名吗?”
厄兰更惊讶了,惊讶的同时还伴随着伤心:“缇宁怎么能这么想我?我看见他和那名叛军在打斗,担心他受伤才拿着枪上去帮他的,但是我从来都没开过枪,所以不小心打偏了……”
他说着状似自责的低下了头,眼眶都红了:“都怪我,都怪我,缇宁误会了也是应该的。”
埃维惊疑不定望着他:“你说的都是真的?”
厄兰抬头看向他,那双烟紫色的眼眸在阴影中因为泪意更显潋滟,长发用丝带侧扎着落在肩头,哪怕是穿着最简单的黑色衣服也难掩惊艳夺目,埃维不禁有了片刻失神,他听见厄兰哽咽开口:
“当然是……”
噗嗤——!
是军刃划破布料刺进血肉的声音,厄兰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闪着寒芒的匕首毫无预兆刺进他的腹部,紧接着趁埃维惊骇后退的时候又狠狠刺进他的心口,鲜血喷涌而出,溅在雄虫白皙的侧脸上有一种血腥诡艳的美感。
厄兰唇边笑意恶劣,他一边缓缓转动刀身,一边慢条斯理开口:“当然是……假的啊~”
“埃维上尉,不得不说,你和你的堂哥智商有得一拼,那么下场也只能是像他一样蠢死了。”
“你……”
埃维的嘴唇颤抖着,瞪大眼睛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他的身体缓缓靠墙滑落,最终重重倒在那摊血泊中。
厄兰见状漫不经心抽出匕首,蹲下身借着对方的军服擦了擦血迹,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唇边弧度几乎没变过,巷口阴影斜落下来,将他笑吟吟的面容分割成了两半,一半像恶魔,另一半更像恶魔。
“替我向缇宁少将问好,祝他早日康复,毕竟……你们兄弟很快就能团聚了。”
找军队求救看来并不是明智之举,稳妥起见他还是去买个通讯器联络雌父他们算了,前段时间外面捜査得严,他都没找到机会出门。
厄兰把匕首重新藏进袖子,捡起地上的面具正准备离开,但没想到刚转身就见巷口斜倚着一抹黑色的颀长身影,对方帽檐下方那双棕色的眼眸在他和埃维之间慢悠悠打了个转,然后站直身形一步一步走近,语气耐虫寻味:
“亲爱的雄主,能告诉我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吗?以及……你为什么要跑出来?”
居然是哈琉斯!
厄兰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心想自己今天出门难道没看黄历吗,否则怎么一个二个都撞上来了?!
厄兰强装镇定,露出一抹惊喜的表情:“哈琉斯,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