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查。”
厄兰靠着办公椅闭目养神,双腿交叠搭在桌角边缘,说话时连眼皮子都懒得掀:“那么大一批秘金,总不可能不翼而飞了,如果实在查不到……”
他说着顿了顿,不知想起什么,终于睁开双眼。修长的指尖从抽屉夹层里抽出一张名单,上面共有十五个名字,已经死了三个,按照地位高低排序,排在首位的赫然是虫帝的亲生弟弟帕颂亲王。
厄兰始终坚信一个真理:任何超过两名成员以上的组织活动,必然存在一个核心领导者,既然从底层喽啰那里一无所获,那么利益必然流向了位高权重者手中。
他修长的指尖夹住那张名单轻抖了两下,在空气中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就去帕颂亲王的收藏室里转转吧,说不定你会有意外收获。”
阿珀迟疑了一瞬:“但是自从伊桑部长他们遭受刺杀惨死之后,帕颂亲王就很少出门了,每天深居简出,想去他家探查恐怕不容易。”
厄兰漫不经心开口:“办法都是虫想出来的,他既然不出门,你们难道就不会想办法逼他出门吗?往他家里放把火,不管是重新搭建也好还是搬离也好,混进去很难吗?”
阿珀闻言神情难掩讶异,严重怀疑自己听错了,磕磕绊绊问道:“冕下,您的意思是……让我放火把帕颂亲王的府邸给烧了?”
厄兰挑眉反问:“不然呢?难道你还想顺便把他一起给火化了?”
胆子这么小,难怪只能和哈琉斯打个三七开。
阿珀默默低下了头。
他在缺德方面比起厄兰确实还是差了点。
“不聊这个了,”厄兰从办公椅上懒洋洋坐直身形,转而问起了另外一件事,语气饶有兴趣,“你猜他下一个会杀谁?”
这个“他”指的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阿珀轻轻摇头:“冕下,刺杀顺序是随机的,并没有固定规律,如果非要猜一个的话……”
他隐晦看了厄兰一眼:“缇宁少将?”
厄兰:“……”
好有力的猜测,居然无法反驳。
厄兰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终端,发现今天好巧不巧就是哈琉斯给出的第一个死亡日期,神情若有所思,不过他的思绪很快就被索亚上将发来的一条消息所打断,说是维多秘书长今天刚好结束工作回家,让他早点下班一起吃晚饭。
“我问过赫博检察长了,他说你最近在律法院的工作表现还不错,只是如果能专注自己的分内工作就更好了。”
维多秘书长虽然事务繁忙,但对厄兰还是很关心的,不过他做了多年政客,说话并不能单单只听表面内容,还得细品更深层次的含义。
厄兰原本在夹菜,闻言动作不由得一顿,然后慢悠悠收了回来:“分内工作是什么意思?”
维多秘书长抬眼看向这个不省心的虫崽,伸手扶了扶眼镜,语意深深,暗藏提醒:“厄兰,你最近的小动作有些太多了,一些与自己无关的事最好不要沾染太多,否则只会惹一身腥。”
精明利己是政客的特质,除非必要,维多秘书长绝不会插手那些与自己无关的事,可一旦涉及切身利害,他又会狠辣果决地出手,正是因为这份近乎冷酷的清醒,才能让他在波谲云诡的政坛中始终立于不败之地。
厄兰唇角微扬,看起来满不在乎:“雄父,怎么能说与我无关呢,秘金失窃案牵扯那么多权贵高层,在四年前轰动一时,直到现在也依旧有不少关注度,如果我能把失窃的秘金重新找出来……政绩看起来不是很漂亮吗?”
维多秘书长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探究:“厄兰,你真的在乎那些政绩吗?”
“我可以不在乎,但您就不同了。”
厄兰身形微倾,那双与维多秘书长相似的眼眸看起来就像狐狸一样滑不溜手,
“听说您已经辞去内阁秘书长的职务,打算竞选这一届的总理,如果能在这个时候做出一件万众瞩目的政绩难道不是很好的拉票机会吗?总比那些虚张声势的家伙拿着大喇叭到处演讲强,而且这件事和帕颂亲王脱不了干系,也能狠狠打击一波皇室的公信力。”
南部实行的是君主立宪制,虽然皇室依旧存在,但虫帝作为国家的象征往往统而不治,只保留部分形式上的权力,真正掌握实际行政权力的是联盟总理。
维多秘书长在内阁已经工作了将近八年,该培养的势力培养了,该有的根基也有了,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厄兰提出的建议未必没有参考性。
维多秘书长思考片刻,不置可否:
“我会考虑这件事,不过在此之前你最好不要给我捅娄子。”
厄兰笑吟吟点头:“请您放心,我保证不会的。”
他不会捅娄子,只会捅破天。
“对了,我还有一件事需要请您帮忙。”
“说。”
“帮我退掉和缇宁的婚约吧,我已经有了喜欢的雌虫,这门婚事没必要再继续保留。”
维多秘书长闻言喝水的动作一顿,偏头看向伴侣索亚征询真实性,发现对方点了点头表示确有其事,这才不紧不慢放下杯子:
“退婚可以,不过你心有所属这个理由传出去可不太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