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证据显示,当年被处以通敌叛国罪的第三军长官海庇阁下以及近千名被牵扯其中的军雌,实为帕颂亲王为了掩盖其私吞秘金而故意陷害的替罪羊。
经过陪审团慎重审议,主审法官当庭作出最终裁决:
撤销对海庇长官及近千名涉案军雌的全部指控,恢复其南部星民身份,并对每名士兵给予三百万星币的赔偿。
同时责令政府相关部门,在《星际日报》头版连续三日刊登平反公告,于星纪元广场建造纪念碑,镌刻所有已故蒙冤者姓名,追授海庇少将“卫国勋章”,其余军雌授予“烈阳勋章”。
而帕颂亲王则因为私吞秘金、通敌叛国等近五十多条罪名指控被判处死刑,于三日后执行枪决,其余同党和他一样,全部枪决。
“砰——!”
首席大法官赫博手中的法槌重重落下,清脆的声响犹如一道惊雷,在肃穆的法庭内久久回荡。只见他拉开椅子缓缓起身,黑领红袍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庄重,那双苍老的眼睛里却藏着难以言喻的沉重。
“本庭正式宣告,海庇长官及所有涉案军雌,罪名不成立。”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通过话筒清晰传到了每个角落,法庭内却一片死寂,并没有预想中的掌声与欢呼,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赫博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旁听席上那一张张饱经风霜,或苍老或憔悴的面孔——
他们是蒙冤者的亲虫,是苦苦等待了四年的遗属,是曾被整个南部唾弃的“叛徒家属”,现在真相终于大白,可逝去的亡者却再也回不来了。
“今天的判决,不仅是对冤案的纠正,更是对整个律法界的拷问。”
“我们辜负了军雌的忠诚,辜负了民众的信任,更辜负了‘公正’二字应有的重量。”
赫博长官的脸上罕见闪过一丝痛苦,只见他缓缓摘下象征司法权威的礼帽,向旁听席深深鞠了一躬,这一躬,代表的不只是他自己,更是整个南部的律法体系,向那些被错误审判的含冤者致歉。
“在此,我谨代表星际最高法庭,向所有蒙冤者及其家属……致以最深的歉意,与哀悼。”
同一时间,法庭内所有律法工作者齐齐起身,面向旁听席与证虫席深鞠了一躬。
他们当中或有些参与了当年的审判,或有些只是初出茅庐的新手,却都无一例外在此刻感受到了生命的沉重以及律法不公所造成的惨痛后果。
旁听席上终于不再是一片沉寂,响起了接二连三的啜泣声,阿珀低头坐在台下,落在膝盖上的手控制不住狠狠攥紧,眼眶泛红,他的父亲,至死都没能等到这一句“对不起”。
在法庭最边缘的角落里,一道黑色身影悄无声息起身,当所有虫的注意力都聚焦在宣判台上时,哈琉斯已经悄然离席。
他刻意避开了证虫席,也没有在法警核对赦免名单时现身,四年的流亡生涯早已将他曾经的信仰碾作尘埃,连带着那些荣光、誓言,以及对南部残存的期待,都消散在一次次追捕与背叛中。
此刻,迟来的正义像一场苦涩的雨,铺天盖地落在那片干裂的土地上,却再也长不出当年繁盛的绿意。
哈琉斯经过法院走廊,透过窗户望着里面相拥而泣的老战友们——
他们的泪水是真实的,那份解脱是真实的,这就够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高悬的司法天平,转身隐入黑暗,对于他们这些从地狱爬回来的亡命之徒来说,这样的结局,已是命运最大的仁慈。
判决结束后,法警押着脸色苍白如纸的帕颂亲王上了押送车,而所有律法工作者一出门就遭到了所有媒体的围追堵截,数不清的记者举着话筒把出口挡得水泄不通,密集的闪光灯就像针尖一样刺目,问话更是咄咄逼虫。
“威徳法官,听说四年前的秘金案是由您亲自审判的,结果造成了数千名军雌的含冤,请问您对此有什么想说的吗?!是否会引咎辞职?!”
“无可奉告,无可奉告,谢谢让一下!”
“赫博大法官,您是否会肃清律法院内的败类份子?!”
“秘金案不仅揭露了帝国高层的同流合污,更说明了你们律法院办事不力,群众有理由怀疑这四年间还有其他的冤案,请问律法院是否会重新发还审理?”
“三百万赔偿就能买到他们这些年所受的苦吗?!”
“迟来的正义还算是正义吗?!”
因为这件案子牵扯重大,律法院内几乎所有高层都出席了旁听,结果被毒舌媒体堵了个正着,接二连三的问话都刺得他们尴尬恼怒,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厄兰身为律法院的名誉检察长,也在队伍之中,这件案子明显激起了民愤,连他都没能幸免。
“厄兰冕下,请问您对上述问题有什么看法?”
“维多总理是您的雄父,接下来他会对南部律法提出改进吗?”
“您真的认为这次审判结果可以弥补对第三军带来的伤害吗?!”
厄兰并没有像其他法官一样回避问题,他站在法院台阶的最高处,纯黑制服上的天平徽章在闪光灯下泛着冷光,记者们的问题像利箭般射来,他却只是微微抬手下压,示意大家安静:
“这次的审判结果是经由整个律法院商议后得出的,虽然帮第三军洗清了冤屈,但再公正的审判结果也换不回那些逝去的生命,三百万星币也不足以弥补他们这些年所承受的一切。”
“迟到的正义仍是正义,却是一种带着缺憾的正义,司法不仅要实现公平,更要追求时效,每迟来一秒,都是对正义本身的折损。”
“可尽管如此,正义的最终实现依旧具有重要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