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诞生之初,于此大地生根,
由荒芜苦寒,至繁荣昌盛,
由饮血茹毛,至衣冠文明。
万物生而不均,资源有丰瘠之异,
然公义的冠冕在上——
其下众生,皆为平等。
我们的先祖曾在无边黑夜里,
仅凭着原始的火把,丈量出最初的法度。
那不是完美的律条,
却饱含着每一个种族想要延续下去的温度。
他们盼望我们守护弱小、存续文明,而不是使后世子民陷于不公。
愿法典如星,指引而不灼伤。
愿律文如根,滋养而非束缚。
愿公正如刃,使众生心存敬畏。
愿神明长存于心,
你我皆有信仰……
笔记写到这里,不由得缓缓停下,厄兰并不信奉虫神,却又觉得心有信仰并不是坏事,它是逆境中支撑你活下去的信念,也是你跌下悬崖时那根看不见却始终存在的绳。
厄兰时常会想,假如哈琉斯的心中还残存着一丝信仰,那颠沛流离的四年,对方或许不会疯得那么歇斯底里。
哈琉斯使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虫,开始试着寻觅信仰。
厄兰使一个抛弃了信仰的虫,愿意重新抬头仰望。
窗外暖阳和煦,枝条已经抽出新芽,
仿佛旧年死去的一切,都将在这个春日开始悄然重生。
厄兰闭目倒入椅背,任由阳光洒满肩头。
他早就说过了——
南部的春天,
要比北部的寒冷好得多。
第235章if线番外一
厄兰重生的那天,窗外阴雨缠绵。
他从昏沉的睡梦中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外面铅灰色的天空,雨水在玻璃上蜿蜒爬行,被劲风吹得支离破碎,红色的天鹅绒窗帘用一根金丝绳松松系住,在阴影衬托下像凝固的血液。
可他分明记得这个窗帘是好几年前的旧物了,怎么会再次出现在房间里?
“笃笃笃——”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敲门声,司机的语气带着几分恭敬,
“冕下,我可以进来吗?”
厄兰莫名觉得这道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但又一时想不起来是谁,他闭目皱眉,用掌心抵住钝痛的额头,试图压下那种浑噩的感觉:
“进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来者极有分寸地停在门外两步之遥的位置,因为低着头,让虫无从看清他的面容,只能瞥见那一头天然卷曲的栗色头发,柔软得有些像是绵羊的绒毛:
“冕下,军事法庭的判决已经下来了,哈琉斯少将盗窃秘金罪证据确凿,按照帝国律法,婚姻署那边会给您重新匹配一名伴侣,这是他们今天寄来的《婚约解除裁定书》。”
厄兰闻言倏地抬起头,那双总是风流藏笑的眼眸此刻竟透出一丝锐利:“你说谁?!”
乔蒙似乎是被吓到了,愣了一瞬才回答道:“哈琉斯少将,您的未婚夫。”
这句话犹如当头一棒,把厄兰猛然从混沌中砸醒,他瞳孔骤缩,这才惊觉房间里的布局摆设分明是自己二十岁那年的样子,而不是他和哈琉斯的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