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当然,少帅的身子骨平常就劳烦您多多上点心,少帅好了,咱们才能好,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陈骨生点点头:“许副官言之有理,等会儿我就上楼去帮少帅针灸一下,时间一长,身体也就慢慢调养过来了。”
许维均闻言神情控制不住抽搐了一瞬,脑海中又想起陈骨生上次扎针的场面,几度欲言又止,最后艰难咽了回去。
算了……反正扎的也不是自己。
而且少帅不是被他给扎好了吗?
说不定陈医生那手乱七八糟的针法真有奇效呢。
“那您……”
许副官后退两步做了个“请”的手势,斟酌半天才想起自己要说些什么,
“那您尽早上去吧,少帅房里规矩严,十点就熄灯了。”
入夜之后的督军府死寂沉闷,就像一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除了走廊外面偶尔传来的士兵巡逻脚步声,长廊内外几乎不见半个人影,所有仆役都待在房里闭门不出。
陈骨生在房里洗完澡,又换了一身干净宽松的素色家常衣服,这才提着药箱不紧不慢朝二楼走去,他在那扇门前站定,屈指,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少帅。”
他的声音平稳淡然,穿透了门扉的阻隔。
一阵短暂的寂静后,里面响起了一道简短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进来。”
厉戎生显然还没睡,他深陷在宽大的皮质座椅里,珐琅台灯光晕轻晃,衬得眉骨阴影愈发深邃。白色的衬衫袖口被随意挽至小臂,领口也解开了两颗扣子,因为长时间的伏案,已经起了几道明显的褶皱,透出一种略带疲惫的慵懒。
听见陈骨生推门的动静,厉戎生并没有起身,只是把正在翻看的文件利落一合,随意丢进抽屉深处,这才漫不经心倒入椅背,不免带了几分玩味:
“陈医生,大半夜的过来,有事?”
作者有话说:
陈骨生:有,我来扎你了。
第247章同类的气息
厉戎生倒没觉得陈骨生深更半夜打算意图不轨,毕竟他就算身子骨不好,以前也是从尸山血海里趟出来的,想收拾一个小白脸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陈骨生示意了一下手中的药箱,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少帅既然请了我做私人医生,我自然也该尽职尽责,晚上正是调理气血的好时候,所以我特意上来为您行一次针,对安神入眠有好处。”
自打他们初次见面后,陈骨生似乎就和那些挺括的洋装断了缘法,平常只穿一身素淡宽衫,颇有几分返璞归真的禅意。此刻他静立灯下,宽松的衣服被他穿得清逸出尘,那副金丝眼镜更添几分文雅,竟无端生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
原来是扎针。
厉戎生闻言顿觉兴致大减,毕竟他这个人喜欢刺激,陈骨生如果半夜来场刺杀什么的说不定他还会有兴趣,扎针?还是算了吧。
没人爱打针,少帅也不爱。
厉戎生重新倒回椅背,眼皮耷拉着,只余懒洋洋的敷衍:“不急,你先回去吧,这件事过两天再说。”
陈骨生早就料到会是如此,一向知情识趣的他却并没有立即告辞离开:
“少帅,您这段时间接连大病了两场,气血双亏,如果不趁这个时候施针调理,恐怕以后都补不回来了,我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一定能把您从鬼门关拉回来第三次。”
“医者最怕讳疾忌医,少帅既然不愿意配合诊治,我这一身医术也无处施展,未免彼此不便,不如您还是放我回家吧,各自清净。”
厉戎生闻言掀起眼皮,语气危险:“你这是在威胁我?”
陈骨生笑了笑:“非也,在下只是不想白食俸禄。”
“哗啦。”
厉戎生直接站起身,一脚把椅子踢开,然后阴恻恻踱步走到了陈骨生面前——离得近了,他才发现这小白脸个子是真高,自己穿厚底军靴的时候也不过勉勉强强和对方持平,现在穿着居家拖鞋,眉眼无故矮了几分,连气焰都嚣张不起来了。
厉戎生皮笑肉不笑,觉得这小白脸子就是没安好心眼子:
“你说这么多不就是想扎老子吗,说那么多啰里吧嗦的话做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随手解开衬衫扣子,皱眉不耐问道:“扎哪儿?”
厉戎生的卧室套房和书房是挨着的,陈骨生对他恶劣的态度恍然未觉,侧身对着里面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平稳淡然:“少帅脱掉上衣,趴在床上就好。”
厉戎生闻言斜睨了他一眼,目光掺着几分危险的玩味,拖长了语调道:“趴着啊?那陈医生可得多留神了,手底下的针得认准了穴位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