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成?”
“陈医生口气倒是大,从来没有哪个大夫敢像你这么打包票。”
陈骨生迎着他的目光,语调缓慢低沉,意味深长道:“他们不敢,是因为本事不够,而我敢,自然是因为……我确实有这个本事。”
厉戎生冷冷勾唇:“那你知道我的身子骨为什么会垮成这样吗?”
这件事整个万城人尽皆知,却从没有谁敢在他面前提起,仿佛已经成为一个不可触碰的禁忌。
“不重要。”
陈骨生似笑非笑开口,
“重要的是当年害您的人已经死了,而将来您会活得很好,长命百岁。”
厉戎生闻言缓缓闭眼,意味不明咀嚼着这几个字:“长命百岁……”
他莫名低笑了一声,
“你说的对,我得长命百岁地活着,毕竟有些人我还没杀干净,如果现在就死了,未免太过可惜。”
厉戎生说着幽幽看向陈骨生,眼底像是燃了两簇阴暗的鬼火:“陈医生就不问问……我想杀的是谁?”
陈骨生缓缓合拢那本泛黄的穴位书,随手放置一旁,既没有显得太过好奇,却也表达出了认真倾听的模样,声音平和:
“少帅想杀谁?”
厉戎生却不答话了,他面无表情闭上双眼,把所有情绪都藏在沉寂之下。直到施针的时间差不多了,陈骨生帮他把最后一根银针从后背取出来,厉戎生这才冷不丁开口,嗓音低沉暗哑,难掩嗜血的兴味:
“老头子在外面藏了十四个野种,我到现在才杀了五个,抛开厉京楷不提,还剩下八个没找到。”
他缓缓睁开眼,侧过头看向陈骨生,眼底不见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寒,唇角似笑非笑勾起一丝极淡却残忍的弧度,慢条斯理问道:
“陈医生,你说我如果不杀干净,是不是太过可惜?”
厉戎生的声音很轻、很缓,却足够让所有人心底发寒。都说血浓于水,另外几个私生子虽然和他不是同母所生,却也称得上一句手足兄弟,何必如此赶尽杀绝?
然而陈骨生脸上并没有出现厉戎生预料中的惊惧或惶惑,他只是从容把银针一一归拢,然后起身取过床尾那件白色衬衫,细致披在厉戎生略显冰凉失温的身体上。
陈骨生的动作很细致,很温柔,离得近了,甚至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老山檀香味。
他垂眸对上厉戎生审视的目光,唇边漾开一抹极浅淡的笑意,然后扶着厉戎生因为扎针而酸麻乏力的身体,帮助对方缓缓坐起身,声音低沉,意有所指:
“自然是可惜的……”
“所以少帅才更要保重身体才是……”
毕竟任谁也看不出来、包括厉戎生也想不到,面前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曾经在许多年前,笑着杀了自己的亲哥哥。
作者有话说:
厉戎生:陈医生的针法是哪里学来的。
陈骨生:祖传的。
厉戎生:传了几代了?
陈骨生:刚从我这一代开始传起。
第248章你喜欢男人?!!
自从陈骨生搬到督军府后,厉戎生的身体肉眼可见有了几分起色,虽然还是那副形销骨立的模样,但总算不用时刻依靠那些苦涩的药汤来吊着精气神了。
然而厉戎生对他的警惕和怀疑并没有因此消散半分,陈骨生能敏锐察觉到,哪怕只是去花园随处散散步,暗处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他对这一切佯装不知,每天闲来无事,最常做的就是坐在花园一隅,信笔由刀,拿着一块巴掌大的木头慢悠悠雕刻。
普通人是看不懂他在刻什么的,乍看只觉得像个傀儡娃娃。
圆圆的脑袋,四肢俱全,可面容却是一片诡异的模糊,刀痕错乱,似人非人,似鬼非鬼,透着一股不伦不类的邪气。
“哟,陈医生,又搁这儿练手艺活呢?”
厉京楷不知从哪儿闲逛回来,身上的衬衫袖子被胡乱挽起,外罩浅灰色西装马甲,领口随意松开,整个人透着一股洋派散漫的劲头。
“七少,这是打哪儿逍遥回来?”
陈骨生看见他笑了笑,修长的指尖翻转,顺势把刻刀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