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戎生闻言脚步一顿,盯着许维均那张白里透青的虚弱脸色看了片刻,狐疑眯眼:“你怎么了?”
许维均语气心虚:“没事儿,昨天吃坏东西拉肚子了。”
厉戎生不知想起什么,下意识往一楼客房的方向瞥了眼,听不出情绪的问道:“家里现成的医生,你就没去找陈骨生给你看看?”
许维均总不能说:少帅,我昨天就是喝了陈医生给你开的药,然后拉肚子拉了一晚上吧?
许维均怀疑陈医生是个庸医,但是他不敢说:“没关系少帅,我今天早上去医院看过了,陈医生还睡着呢,也不好打扰他。”
原来还没走……
厉戎生闻言紧攥的指尖悄然松开,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冷哼:“他倒是睡的香。”
厉戎生皱眉解了两颗衬衫扣子,然后走到沙发上落座,因为昨天晚上没睡好,眼下青黑愈发浓重,他闭目捏了捏鼻梁,俊美的面容难掩疲惫病恹:
“岑刚呢?出发了吗?”
许维均连忙上前一步汇报道:“少帅,岑团长所率的加强团已经在五天前按计划开拔,根据行军速度估算,先头部队今天中午就能抵达万城外围,完成接防任务。”
他说着顿了顿,语气略显迟疑,
“只是……燕陵那边接连发来三封急电,督军对您亲率主力攻打邳州的决策……颇有异议。”
厉戎生冷笑一声:“有异议让他憋着。”
“陈灵浦的混成旅已经在北线完成集结,先遣支队也抵达了邳州外围预设攻击位置,命令他们立即展开战场侦察,摸清敌军火力配置和雷区分布,我的指挥部明天会和混成旅一起出发。”
“告诉后勤,弹药基数按二十个战斗日的标准配发。明天九点前,所有辎重必须完成装载待命,贻误战机者,军法从事!”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厉戎生悄无声息睁开双眼,难掩冰冷嗜杀的戾气。
“是,少帅!”
许维均利落敬礼,正准备下去传达命令,但没想到忽然又被叫住,厉戎生盯着他看了片刻,冷不丁问出一个与军情格格不入的奇怪问题:
“我记得……你今年好像二十八了?”
许维均脚步一顿,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一板一眼答道:“回少帅,属下今年刚好满二十八。”
厉戎生又问:“娶媳妇了吗?”
许维均闻言一愣,心想少帅难道是打算给他说媒成亲,美滋滋答道:“少帅,还没娶呢。”
谁料厉戎生闻言身形缓缓前倾,暗沉的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打量,突然压低声线问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你该不会……是个兔爷吧?”
许维均如遭雷击,猛地抬头:“???!”
他张着嘴僵在原地,整个人都快碎了,连说话都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少……少帅,我只喜欢女人,不喜欢男人啊!我什么时候变成兔爷了??!”
厉戎生皱眉:“二十八了还不娶媳妇,难道不是兔爷?”
许维均气得差点掀桌(╯‵□′)╯︵┻━┻:
“少帅,你不也没娶媳妇吗?!”
厉戎生:“……”
厉戎生脸色瞬间一变,翻脸比翻书还快:“滚去干你的活!再敢胡说八道老子割了你的舌头!”
许维均被这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攥紧拳头在原地僵持片刻,终究还是咬碎了牙往肚里咽,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督军府。
QAQ这活儿他是一天都干不下去了!
陈骨生站在房门口,眼见许维均怒气冲冲的背影消失在花园里,这才端着一碗药走进客厅,他弯腰把温热的药碗放在厉戎生手边,永远都是那么不急不躁:
“少帅何必拿许副官撒气。”
厉戎生闻言猛地抬头,带着一种被戳破心事的惊慌:“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来。”
陈骨生目光扫过他紧绷的身形,唇角泛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刚好听见少帅在关心下属的终身大事。”
厉戎生望着陈骨生眼底的笑意,严重怀疑对方是在内涵自己,一时说不清是恼怒更多还是心虚更多,只觉得昨晚那种心慌意乱的感觉又重新返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