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头降。
南洋最古老、也是最难修炼的降头术之一。
根据古籍记载,这种降头术练成之后,施术者的头颅不仅可以脱离自己的身躯飞行千里,还能吸食生灵血气,用以增强自身寿命。
不过那也仅仅只是古籍记载而已,毕竟没有谁会那么无聊,动不动就把自己的头飞出去玩。所以这种降头术在后世流传的时候渐渐发生了衍变,或许称之为“驭尸术”更为恰当,也就是雅桑婆正在施展的这种。
她不仅可以操控尸体为自己所用,而且还能操控那些尸体的头颅为武器。尸体一旦被练成傀儡就变成了至阴至毒的邪物,咬一口就会被瞬间吸干魂魄。
怪不得韩副官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原来是有这个杀手锏在。
青天白日的,几颗狰狞的人头在天上飞来飞去,是个人都会被吓到。饶是厉戎生麾下的士兵杀伐果决,看见这一幕也不由得惊骇瞪大双眼,反应过来连忙举枪疯狂射击。
然而也不知是不是活见鬼了,无论他们怎么猛力射击,那些头颅就是刀枪不入,最多因为外力偏移一下方向,然后又继续朝着厉戎生袭去。情急之下他们只能奋力挥动枪杆,试图抵挡攻势。
“少帅!”
“快!保护少帅!”
“这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长街上顿时乱成了一锅粥,就连厉戎生也是神情惊骇,心中难掩恼怒,毕竟他有多少年都没被弄得这么狼狈了,冷着脸掏出配枪朝天空猛力射击,然而直到子弹都空了也还是损伤不了那几颗头颅分毫。
陈骨生隐在钟楼上方,见状不动声色从袖子里取出四根发丝,指尖轻捻,各分两根,然后又互相捻成一根。也不知他做了些什么,那四颗头颅忽然调转方向开始自相残杀起来,活像狗咬狗似的。
“嗯?!”
原本正在暗处施法的雅桑婆见状神情惊疑不定,咬牙又加大了力度,只是她年纪大了,修为已经不足以把另外两颗头颅的操控权夺回来,只能操控另外两个对打。
陈骨生亦是有所动作,轻描淡写抽出两根发丝掐断,只听接连两道爆炸声响起,飞在上空的四颗头颅竟是有两颗都忽然炸开,血肉头骨飞溅。
“噗——!”
雅桑婆被骤然反噬,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她狠狠捏碎掌心的傀儡符,想要知道是谁在暗中和自己作对,却见那仅剩的两颗头颅居然朝着钟楼方向飞去,然后狠狠撞塌了半边墙壁,轰然爆炸。
“砰——!”
陈骨生反应极快地闪身一躲,却是为时已晚,整面墙坍塌大半,直接把他的身形暴露了出来。
楼下的雅桑婆见状恨得牙都快咬碎了:
“居然是你——?!!”
陈骨生心知自己被发现,却是半点不见慌张,他反手扔掉那几根早已作废的头发,然后弹了弹身上的灰尘,笑意温文尔雅,隔空无声吐出一句话:
“承让了。”
他们这一闹,很快引起了万城守军的注意,只听楼下响起接二连三的呼喊声。
“快!钟楼方向有敌情!”
“前面有个老太婆!抓住她!”
几乎同一时间,厉戎生锐利的目光已如箭矢般钉在了钟楼顶端那抹身影上。尽管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一股莫名的直觉却在他胸中来回翻滚,那个人一定是陈骨生!
“去!把他给老子抓回来!”
厉戎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眼睛仍死死盯着钟楼上方,看也不看一把拽过了岳振声的衣领,恨声重复道,
“立刻去把楼上那个脸涂得乌漆嘛黑的家伙给老子抓过来!现在!马上!”
然而下一秒,陈骨生的身影就从楼顶上消失了。
原来韩副官早在情况不对劲的第一时间就打开了密道入口,并且不由分说用枪抵住陈骨生的后腰,挟持他一起钻进了漆黑潮湿的密道里,飞速往城外方向撤去。
陈骨生也没打算留下来送死,自然也就没反抗,顺势跟着一起离开。
这条密道直通后山的老鸦峪,不知过了多久,等他们所有人顺着那条狭窄的密道口出来时,竟有种如获新生之感。
韩副官是个文雅人,不像厉戎生那样动不动就骂娘爆粗口,但饶是如此,被陈骨生坏了如此重要的事也终于笑不出来了。
冰凉的枪管毫无预兆顶上太阳穴,韩副官的语气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冷意:“陈医生,倒是我小瞧了你,没想到你居然也懂降头术。”
被枪顶着脑袋,陈骨生依旧从容不迫,他随便找了块山石坐下来,手里漫不经心把玩着一根头发丝:
“一点混饭吃的小把戏而已,让韩副官见笑了。”
韩副官注意到他的动作,心里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这根头发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