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不了。”
陈骨生用指尖轻轻勾起他的下巴,漫不经心摩挲,意有所指,
“你的魂在我儿,只要不离开我,就烂不了。”
是了。
他的魂魄在他那里。
他的身躯由他重塑。
他们夜夜都在一张床上缠绵,难舍难分。
世界上还有比这更亲密的关系吗?
没有了。
厉戎生无声张了张嘴,这个认知一度让他喉间发胀,胸膛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连死寂已久的心脏都被挤得震颤了一瞬。
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于是只好伸手抱住陈骨生,把对方抱得很紧很紧,隔着胸膛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有力的心跳声。
“陈骨生……”
厉戎生忽然哑声开口,在黑暗中看不清神色,
“一直带着我吧。”
他可以不投胎,不转世,不轮回,魂魄心甘情愿,生生世世都跟着这个人。
陈骨生不答,而是低头亲吻着厉戎生的胸膛,摩挲着他肩头一个无故浮现的古老黑色蛊纹,他的肩上也有一处一模一样的,只不过是红色的。
他抵着厉戎生的鼻尖亲昵厮磨,低声问道:
“知不知道这个叫什么?”
厉戎生被陈骨生折腾的头皮发麻,大脑一片空白,闻言下意识摇了摇头。他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陈骨生轻笑,指尖在他脑门上不轻不重弹了一下:“多念点书。”
厉戎生又气清醒了:“你嫌老子没文化?”
他比他老子那个土军阀有文化多了好不好?!
当初就不该放纵这个小白脸,以前只是压他身上,现在直接骑他头上作威作福了。厉戎生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忽然一个翻身把陈骨生压在了下面,气得胸膛起伏不定,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陈骨生也没挣扎,淡淡挑眉:“怎么,想在上面?”
厉戎生面无表情舔了一下后槽牙,不可否认,他确实有这个念头,只是不知为什么,嚣张气焰在陈骨生面前总是无故矮了半截,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你就不能让老子一回?”
“少帅威风凛凛,哪儿用的着我一个小白脸让?”
陈骨生说话慢悠悠的,却专往厉戎生心窝子上捅,不过他双手掐住对方的腰,略微坐起身形,还是那么通情达理,善解人意:
“不过少帅如果想在上面……那就上面吧。”
这个姿势折磨的只会是厉戎生。
但他就是喜欢咬着牙硬扛,苦中作乐,反正只要能“压”陈骨生,他就高兴。
陈骨生此生从未说过一个爱字,他这样凉薄的人是不屑情爱的。
但很多年后,厉戎生曾经翻到一本南洋古籍,在上面看见了和他肩头一模一样的图腾,上面写着共生降。那是南洋降头师至高无上的爱情咒,他们只会和心爱的人一起共生。
那意味着往后余生命运相系。
他活,他也活。
他死,他也死。
但那已经是很多年很多年之后的事了,与他们现在的日子离得还很遥远。
因为吴部长无故暴毙,高层彻查死因后在他家中发现了通敌叛国的证据,厉家总算从这团政治漩涡里抽身,并且调拨了一个师的新兵源来驻守万城。
昔日拖家带口、四散奔逃的百姓都陆陆续续回到了万城,重新建设自己的残屋。故土难离,他们的血脉牵连着万城的根系,无论走了多远,终究会像风筝一样飞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