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蒙张了张嘴,呆滞地点了下头,又猛地摇头。
谢风扬缓缓抬起右手,然后在他眼前晃了晃:“知道这是什么吗?”
崔蒙愣愣道:“……手?”
“啪——!!!”
一记耳光又脆又亮,像过年时炸开的炮竹。只见崔蒙整个人被抽得凌空转了半圈,脸上迅速浮起一道鲜红的掌印,活像个人形大陀螺。
他踉跄两步,“扑通”一声栽倒在地,然后眼皮一翻,彻底不动了。
学堂里鸦雀无声。
在所有人呆滞的注视下,只见谢风扬慢条斯理整了整微乱的衣襟,然后抬脚从崔蒙身上跨了过去,步履从容得像是刚才随手扇死了一只蚊子。
崔蒙的那群跟班见状齐齐惊恐低头,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
娘哎,谢风扬下手也太狠了!他们早就说了这只疯狗不能惹,崔蒙干嘛想不开去惹他啊?!
谢风扬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眼也不抬,懒洋洋出声:
“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人抬去医舍?”
他并未指名道姓,那群跟班却瞬间反应过来,连忙七手八脚从位置上爬起,然后把昏迷半死的崔蒙抬去了医舍。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就学堂里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后排一个瘦高学子用书卷掩着嘴,侧身对邻座低声道:“谢兄这反应未免也太过激烈了些,若是男子,被碰下胸口何至于此?”
另一人接话,眼中闪着探究的光:“莫非……”
“莫非他真是女子?”第三个人压低嗓音,语气却掩不住兴奋,“女扮男装入书院——这可是话本里才有的故事,潜明兄说他在后山捡到了女子用的裹胸布,我还以为是假的,没想到是真的!”
靠门坐着的蓝衫学子却低声愤愤道:“荒唐!书院乃是男子进学之地,岂容女子混迹其中?我明日便去禀报夫子!一定要肃清学问之地!”
谢风扬对周遭投来的各色目光恍若未觉——他正侧身与邻座的慕容龙泉说话,语气是面对崔蒙时绝不可能出现的温和有礼:
“等会儿散学后若得空,慕容兄不如和我一同去饭堂用膳?晚些时候,你我还可秉烛夜谈,切磋诗书。”
慕容龙泉闻言看向谢风扬,唇角噙了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谢兄方才那一巴掌动静可不小,难道就不怕夫子责罚?”
谢风扬神色坦然:“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打了他是事实,夫子若要罚抄训诫也是应当。”
大不了回头让崔蒙他们帮着抄。
谢风扬话音刚落,耳畔就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叮!慕容龙泉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40%】
【状态更新:他认为你是个有趣的人,好感已超越普通同窗范畴,隐约生出些许暧昧的小泡泡了哟~】
慕容龙泉并未察觉谢风扬刹那的走神,微微颔首:“用膳一事,自然无不可。”
谢风扬趁势追问:“那秉烛夜谈……”
慕容龙泉温和打断:“怕是不便,毕竟孤男寡女……哦不,我的意思是更深露重,恐扰了谢兄休息,若有指教,我们白日商讨便是。”
谢风扬沉默两秒,然后缓缓低头,盯着桌子陷入了沉思。
——慕容龙泉刚才是不是差点说了孤男寡女来着?
艹,他该不会真以为自己是女的吧??!
就在谢风扬一口狗血哽在胸口不上不下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只见柳梦棠柳夫子负手拿着书卷,缓步走进学堂,而令所有人诧异的是,他身后竟跟着一名身穿玄色箭袖常服的利落少年——赫然是已经离山多日的辜剑陵。
众人一时怔然。
面容还是那张面容,辜剑陵的眉眼却仿佛有了些许不同,昔日那份外露的少年意气沉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也更为沉静的气质。就像一柄曾经光华四溢的剑,如今被收入鞘中,锋芒尽敛,却更显厚重。
柳夫子并未理会堂下各色目光,语气如常的道:“剑陵,下去寻个位置坐,你离山这些时日拖欠了不少课业,须得补上。”
辜剑陵拱手,恭恭敬敬应了声:“是。”
他转身朝堂下走去,因为崔蒙和他的那群跟班不在,有不少空位,可他的目光环视四周一圈,最后却定格在了谢风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