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调温吞,却带着一种散漫随意的压迫感,
“莫不是,看不起我这个‘寒门子弟’?”
“不……不不不!”
崔蒙和他身旁那几个跟班闻言瞬间后退几步,条件反射般地齐齐一颤,慌忙摆手,活像一群被惊得竖起耳朵的兔子。
“谢、谢兄误会了!天大的误会!”崔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因为紧张而干涩发飘,“我只是……只是与慕容兄说笑两句,纯属玩笑!绝无他意!我们这就走,这就走,绝不打扰诸位清静!”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完,再也顾不得半分世家子弟的矜持与颜面,拽起同样面如土色的跟班,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夺门而出。
学堂内霎时安静下来,只余下窗外隐约的风声。
等那几人慌乱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廊外,谢风扬这才手腕轻巧地一转,那根颇具威慑力的铁藤便悄无声息隐入了他湛青色的袖袍中。
“慕容兄,可还无碍?”
慕容龙泉把目光从崔蒙等人的背影上收回,重新看向谢风扬,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外。他拱手,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温雅持重:
“无碍,方才多谢风扬兄出手解围。”
谢风扬一本正经地说着瞎话:“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毕竟我这人最喜欢的就是天下太平,最讨厌的就是学堂霸凌。”
他话音刚落,游戏提示音就瞬间响了起来——
[叮!慕容龙泉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22%]
[状态更新:他认可了你此次的侠义之举,认为你或许并非全然放浪形骸,内里亦有锄强扶弱之心。]
谢风扬:哇哦~
小黑蛇:哇哦~~
慕容龙泉听完谢风扬那番言论,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莞尔,他并没有戳破对方那略显浮夸的真诚,而是顺着温和有礼的接话:
“风扬兄高义,龙泉记下了,既如此便不耽误兄台功夫。”
他说着顿了顿,扫了眼窗外渐沉的暮色,言语间似乎意有所指,
“明日骑射考较,想必轩辕夫子要求严苛,你我皆需稍作准备,山林险峻,野兽横行,还望风扬兄多加小心。”
言罢,他从容地拱手一礼,转身离开了学堂。
谢风扬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片刻才收回视线。他垂眸,漫不经心捻了捻指尖,只见上面不知何时多了一根墨色的发丝,细长而柔韧,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微光。
——赫然是趁着刚才局势混乱时,从慕容龙泉头上取下来的。
金玉堂站在旁边,怀里紧紧抱着他的布偶,整个人像是被刚才一连串的冲突吓呆了,久久没能从惊吓中回神。
谢风扬终于眼风微动,斜睨了他一眼,眉梢懒懒一挑:“还不回寝舍,怎么,等着我亲自抬你回去?”
他语调不高,甚至带着点敷衍意味,但金玉堂却听得一个激灵,瞬间从呆滞中惊醒。只见他缩了缩脖子,委屈撇嘴,却是敢怒不敢言,抱着他的玩偶垂头丧气转身,慢吞吞地挪动着步子走在前面。
谢风扬也不催促,闲庭信步般跟在他身后,步履散漫。只是临踏出学堂门槛前,眼角余光微不可察瞥了眼身后。
院落中的树梢枝叶繁茂,盛夏时节更是郁郁葱葱,飞檐交错的阴影处好似藏着一双眼睛,带着隐蔽粘稠的寒意,如同附骨之疽,紧紧黏在他身后。
谢风扬能感觉到,从刚才发生冲突的那一刻起,又或许更早,自己就被暗中盯上了。
——确切来说,对方的目标是金玉堂,而他则是那块挡路的石头。
回到甲斋,谢风扬照旧往自己那张床上一躺,顺手扯下了床帐。厚重的帘幔落下,隔出一个私密的空间,连金多多探头探脑都看不清里面的动静。
帐内,谢风扬单手枕在脑后,懒洋洋翘着二郎腿,他伸出左手,指尖赫然捻着那根墨色的发丝:
“喏,你要的东西拿到了,失败了可别赖我。”
一条黑色的蛇影从他袖口瞬间窜出,兴奋地绕着那根发丝转了一圈,竖瞳里闪着激动的光:
【放心吧,陈骨生的降头术万无一失,这次肯定没问题!】
小黑蛇语罢长尾一挥,直接召唤出对话框,然后把那根发丝利落传送到了陈骨生所在的时空,只见微光一闪,发丝瞬间消失。
小黑蛇:【@陈骨生快快快!头发搞到手了!!我已经给你传过去了,赶紧给慕容龙泉下个爱情降!!】
它激动得尾巴直抖,仿佛已经看到了任务完成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