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死不瞑目
“算你狠!”
谢风扬憋了半天才撂下这么一句狠话,语罢拂袖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屋里走。心想大不了和这条臭蛇拼个鱼死网破,看谁横的过谁,反正他也活了九百多次,怎么算都不亏。
推门进屋的时候,金玉堂居然还没睡,只见他臭着一张脸坐在桌边,仿佛专门在等谢风扬。手里还拿着一个紫檀木嵌金珠的算盘,在烛火照耀下发出一片闪瞎人眼的光芒。
谢风扬眼皮狂跳不止,直觉对方要闹幺蛾子:
“你干嘛?”
金玉堂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谢风扬,从今往后你休想再白吃白住占我的便宜!”
他说完“哗啦”一下把算盘推到桌中间,指尖飞快拨动,金珠撞击声又脆又急,嘴巴不歇气的吐出一连串话:“这张金丝楠木床作价两万两,屋里的金丝琉璃屏风作价五千两,你每日吃的点心、饮的大红袍,一顿少说百两,还有你每天对我非打即骂,进行言语侮辱,至少给五百两的赔礼……”
他越说越快,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那叫一个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
“就算你只住了三个月,床算你折旧,花瓶算你损耗,饭钱给你抹个零——”
“啪!”
金玉堂最后一把拍停算盘,抬着下巴睨过来:
“统共两万九千八百两,谢风扬,你是现在搬,还是先把账结了?以后再想继续住下去,你每月至少给我交一千五百两银子!”
金玉堂一直坚信世界上没有用银子办不成的事,哪怕是交朋友也一样,他爹从小就是这么教他的。两千两辜剑陵可以帮谢风扬还,这么多银子他总还不起了吧?
只要谢风扬一直欠他的银子,这辈子都甭想和他割席绝交。
金玉堂想的很美妙,但他万万没想到谢风扬是个死穷鬼,压根不禁吓!
谢风扬早在听见那张金丝楠木床值两万两的时候就已经麻溜收拾衣服准备跑路了,等金玉堂那句“两万九千八百两”砸下来的时候,谢风扬已经拎着包袱闪到了门口,怀里还抱着他的那口熬药铜锅。
“行。”
谢风扬点点头,干脆利落,
“我搬。”
门“吱呀”一声开了,又“哐当”一声关上。
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金玉堂拿着他家祖传的金珠算盘,瞠目结舌坐在椅子上,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不是吧?他……他这就跑了?!
谢风扬如果知道金玉堂的心理活动,肯定把他骂个狗血淋头:废话,两万九千八百两,搁谁谁不跑?他砸锅卖铁都还不上好吗?!
——最重要的是他真的有口锅。
夜雨初歇,庭院里难免多了几分料峭寒意,周遭静悄悄一片,细看每个人的屋里都亮着灯。
谢风扬肩上背着包袱,怀里抱着一口药锅,内心琢磨着该去谁那里借住一晚。
首先排除辜剑陵,现在是死也不能和他牵扯了。
其次排除慕容龙泉,不能让本就不多的好感度雪上加霜。
金多多?管他去死。
行,就剩一个了。
谢风扬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径直走到角落那扇紧闭的房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片刻后,门扉无声滑开一道缝隙,药奴那张惯无表情的脸半掩在阴影里:
“谢公子深夜叩门,可有要事?”
谢风扬神情严肃,缓缓颔首——如果不看他肩上的包袱和怀里那口显眼的铜药锅,倒真有几分济世名医的架势:
“我曾经答应为楼兄调理腿疾,近来夜雨连绵,寒气侵骨,恐他旧疾反复。再加上施针用药步骤繁复,需要时时看顾,我思来想去,还是搬来和他同住更为便宜。”
药奴:“……”
谢风扬:“不用客气,医者仁心,应该的。”
药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