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很有自知之明。
“但也说不准,万一什么时候就往下掉了呢,你说对吧?”
阴雨缠绵了月余,终于在近日渐渐收了势,连一贯深居简出的楼疏寒也重新出现在了学堂里。
原因无他,马上便是学宫三月一次的“品状排行”重新评定的日子。夫子们对每位学子的评语不仅关乎眼下的排名,将来若入仕为官,更是一份关乎前程起点的身凭,甚至可能影响日后官场的沉浮。
因此所有学子最近都变得异常勤勉,迟到早退的没了,托病告假的销声匿迹,连课上回答问题都比往日急切几分,人人争先,唯恐夫子漏看了自己半分才学。
——谢风扬除外。
他上课还是那么爱溜号。
以前喜欢盯着辜剑陵看,后来喜欢盯着慕容龙泉看,再然后是盯着金玉堂,现在变成了楼疏寒。
#眉目传情#
#暗送秋波#
“谢兄何故一直盯着我看?”
谢风扬的目光一度强烈到连楼疏寒都没办法继续装作视若无睹,他将手中书卷下移几分,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一点,耐人寻味地问道:
“莫不是我脸上长了花?”
“呃……”
谢风扬偷看被抓包,多少有些尴尬,他立刻坐直身形,试图让自己显得磊落一些,编了一个还算靠谱的借口,
“楼兄说笑了,我只是在想此次学宫的品状排行。楼兄学识渊博,勤勉不辍,定然又是魁首,反观我近日屡屡生事,怕是要末座垫底了。”
他说的是真话,自从楼疏寒入读学宫以来,品状排行就没掉下过第一名,第二名又被慕容龙泉牢牢占据,以至于其余学子为了争夺第三名恨不得“打”个头破血流,厮杀之激烈堪比当年高考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楼疏寒闻言,只淡淡“哦”了一声,视线落回书卷,似乎并不在意:“虚名罢了,谢兄无需挂怀。”
谢风扬却道:“QAQ楼兄,我在意。”
哪个老师能够不在乎成绩呢?
#他可以看淡生死,但是看不淡成绩#
楼疏寒:“……”
楼疏寒顿了顿,压下微微上扬的唇角,正思忖着该怎么安慰谢风扬,谁料前排的辜剑陵却忽然转过身,一脸认真地望着谢风扬道:“谢兄何必对品状虚名耿耿于怀?大丈夫生于世间,当提刀策马,立伟业丰功。纵然此番位列榜末,在剑陵心中,谢兄风骨气度,远非纸上排名可量。”
辜剑陵现在是谢风扬的书院第一无脑吹,谢风扬说什么他就附和什么,就连上课也天天想办法挨着坐,更不提平日吃饭习武,活脱脱一个跟屁虫模样。
谢风扬听见这段话的第一时间就直觉不妙。果然,下一秒便见楼疏寒轻轻笑了笑,手中书卷在掌心有一下没一下轻敲,慢条斯理开口:
“辜兄此话,倒让我有些汗颜了,我虽多次侥幸位列榜首,却一不能横刀立马,二不曾立伟业丰功……哪里及得上谢兄的风骨气度?”
他语调温吞,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谦逊。
谢风扬心道要完,连忙打断:“楼兄千万不要妄自菲薄!辜兄绝无此意!”
楼疏寒静静睨了他一眼,嗓音温雅依旧,却莫名让人脊背窜上一股寒意:“哦?那谢兄的意思是……我错了?”
【叮!楼疏寒好感-1%】
谢风扬瞳孔地震,他不是!他没有!别瞎嗦啊!
他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楼兄,我绝无此意。”
楼疏寒闻言淡淡挑眉,活像个杠精,意味深长反问道:“那谢兄便是在替辜兄说话了?”
【叮!楼疏寒好感度-90%】
谢风扬默默捂住胸口,感觉自己快要心梗了。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挽救:“楼兄,你误会了,我当然是……”
“谢兄自然是替我说话的。”
辜剑陵直接截断了谢风扬的话头,在后者震惊到近乎碎裂的目光中,坦然迎上楼疏寒的视线,语气是一贯的耿直认真:
“楼兄学识过人,剑陵素来钦佩,然品状高低,终是纸上考评。谢兄为人赤诚,行事有侠气,此等心性风骨,非笔墨可裁度,剑陵只是据实而言,并无他意。”
他说着顿了顿,又看向谢风扬,目光坚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天地至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