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媛秀眉微蹙,觉察出了他话中的意思,“你说的意外因素,是指肖飞?”。
“聪明”,罗雨辰微一点头,“正是肖飞,他出现在府学路上的讯息,一经传出,陈老太爷即刻作出了妥协”。
这倒出乎了冯媛的预料,她带肖飞去,只是迫不得已,而肖飞对于陈家,在她看来,也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关系。
然而这点,冯媛终于看错了,今晚,陈家宅邸的夜灯始终未熄灭,陈老太爷披着棉袍,久坐而不语。
老太爷久坐而不语,那位老管家便陪了他一个晚上,直到第二天清晨,管家才离开,然后,二十公里外的青尚馆里,多了一位迎着朝阳清扫房子的老翁。
老翁秃顶瘦削,一身寻常家丁衣衫,并不起眼,他敲开肖飞的房门,提起手里的水桶,比划了几句。
肖飞为他打开门,打量着他,淡淡问道,“您是?”。
老翁微躬着身子,微低着头,亦未开口说话,只是再次提起手里的水桶,似在表达着什么。
他低着头,肖飞便觉察不出他眼眸中的英气四射,他未开口说话,便不会露出破绽。
于是,在肖飞看来,他只是陈家一位寻常家丁,果然,当肖飞让出走廊后,这位老翁很自然的走了进去,从卫生间开始收拾,他动作颇为利落,甚至过于利落了。
某一个瞬间,他从梯子上跃下来,灵活倒手的身姿,便极不寻常,肖飞却没注意到。
老翁清理屋子,肖飞则在书房里编制实验报告,肖飞很专注,老翁却很不专注,直到他确认了某件事,昨晚混乱的局面,并未让肖飞受到一丝伤害,他才微微松了口气。
只剩下肖飞所在的书房没清理了,老翁刚走进去,肖飞便拦住了他,“这里我自己收拾就好”,书房里重要文件较多,肖飞决定自己整理。
老翁没有回应他,目光在书房里一扫而过,落在了一份敞开的实验报告上,那份报告,绝对精致,严谨,思虑非凡,老翁只瞥了一眼,便再难拔出双眼。
看着他的神情,肖飞微一挑眉,便有几分不解,“您也懂医药的特性?”,肖飞淡淡问道。
老翁摇了摇头,对着他比划了一通哑语,那确实是哑语,肖飞方才反应过来,老者当是一位聋哑人。
肖飞读书广博,对于哑语略知一二,随便回应了他。
老翁比划的手势是赞许,“你很不错”。
肖飞回应的是,“谢谢”。
老翁又比划一个手势,“我会经常过来”。
肖飞犹豫一下,取出一把钥匙递到老者手里,回应的依旧是,“谢谢”。
老翁很满意的离开了,出了那道门,他的身形依旧恭谨,面容却多了几分笑意,那笑意很和蔼,与他在陈老太爷旁边时,全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