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远义?”,陈老太爷大笑一声,举起拐杖指着杨心萍道,“何须我对他如何,我只是把你那些陈年往事都告诉他了,娶了你这样一个女人,真是败坏了他这好名声”。
“你都告诉他了”,杨心萍无力的倚靠在墙角,眼眸中沁着几颗泪痕,“难怪他好几个月都不肯见我”。
她想过王远义早晚会知晓一切,或者他早就知道了,但这种感受和被人明确告知依旧是不同的,至少此刻她再无法欺骗自己。王远义不会原谅他的,如果他知道了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欺骗。
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欺骗,当年黎背叛了杨心萍的感情,在她怀孕期间娶了陈家的千金,杨心萍隐忍着生下了孩子,交给保姆照看,自己焕然一新,颇有目的接近了当时唯一能与陈家相抗衡的王远义,她接近王远义,自然隐瞒了与黎的关系,恰好黎也极力隐瞒这份关系,王远义便在不知晓的情况下,娶了这个女人。
王远义在制药领域威望颇高,杨心萍便是借着这股子势力,撺掇其他几家企业联合对付黎,起初,王远义并不知晓妻子的行径,知晓以后,已然无力挽回,陈家败落的速度极快,黎夫妇也随之离世。
王远义无心责难妻子,又无法坦然面对陈家,才逐渐淡出了商界,将山泰制药的管理权交给了四大元老和杨心萍。
或者说,所有的罪责都在杨心萍身上,她隐瞒了王远义,也利用了王远义,“我知道你恨我,但你别忘了,当初是黎先对不起我,是你女儿拆散了我们”,杨心萍咬着牙道。
“混账话,我的女儿怎知你与他的关系,你和黎都该死,唯独他是无辜的”,陈老太爷目光一沉,恨恨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过你们,山泰制药,盛达传媒,和其余几家制药集团,我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陈老太爷越说越激动,那一根拐杖逼近了杨心萍,好似随时都会抡过去,陈雪坤当然想抡过去,他等了二十年,就是想将这几家企业踩在脚下,将他们打的头破血流,尤其是这个女人,他恨不得今日就让她获得惩罚。
拐杖自然不会落下,不是因为慈悲,而是因为陈雪坤还有着更多谋划,但有一个人不这样认为。
肖飞刚好制服了大个子,夺门而入,眼看着陈老太爷的拐杖指向杨心萍,他的眼眸微寒,一个大踏步逼近了过来,他逼近向陈老太爷,老管家也阻隔上来,两个人对恃在一起。
肖飞认得这位老管家,对他颇为尊重,便没有即刻动手,老管家也没有动手,从肖飞夺门而入开始,他的心里便有了计较,“这里没你的事,退出去”,老管家对着肖飞道。
他的目光不容置疑,不是在威胁,却是在关心,陈百川知晓肖飞的身世,更知道,如果他继续留在这里,第一个受到伤害的便是他。
“放了她”,肖飞一步未退,淡淡道,他不认得陈老太爷,却也猜的出他的身份。
“胡闹,这是什么局面,你在里掺和什么”,老管家微侧过头,看陈老太爷不做表示,便多说了一句。
“是我将伯母安置在这里的,她的安全,由我负责”,肖飞依旧坚持,右手已握紧了拳头。
杨心萍这才抬起头,面容颇为憔悴,全然没了往日的强悍,“你走吧,今天之事与你无关”。
她说与肖飞无关,陈老太爷轻声一笑,“无关,好一句与他无关”。
他转身看向肖飞,原本戏谑的语气,在与肖飞对视的瞬间,发生了变化,他幽深的目光,正对上他清澈的眸子,陈老太爷阅人无数,从未见过如此干净的眸子,干净到,让他忍不住想看的更清楚些。
心机复杂的人,便无法理解至纯至真的事物,一如此刻的陈老太爷,竟然有了几分惘然。
是的,这也是陈老太爷第一次见到肖飞,即便多年来,他安排很多人在他身边,却从未与他见过面,没有见过,这一见便颇为微妙,至少老管家看出来了,原本还咄咄逼人的陈老太爷,片刻舒缓了下来。
肖飞被他看的有些尴尬,便不再管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这一次,陈老太爷没有拦他,老管家也没有,肖飞很自然的走到杨心萍身前,俯身将她扶了起来。
还是那个宽厚的胸膛,还是被他护在身侧,杨心萍突然有股子说不出的伤感。
“我们走吧”,陈老太爷突然转过身,一甩衣袖走了出去,老管家回头看了一眼肖飞,随即追赶着陈雪坤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