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张清敏需要尽快融入这个新家庭,周家人也要尽快接受这个新成员。很多人都忽略了后半部,往往是新嫁娘单方努力。婆家人觉得嫁入我家就是我家人,实际真正接受还需要时间和互相磨合,也因此不管新媳妇还是婆家人,都会或多或少有外姓人的意味存在,这种潜意识不管是哪一方长久存在,都对婚姻和家庭是不利的。
道理姝眉很懂,但是不可否认,即使张清敏处处得体,滴水不漏。和大哥也是琴瑟和鸣。姝眉对她却始终有一丝客气在里面。不是因为初识的缘故。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时真的像一见钟情,莫名的熟稔或距离从第一面已经一锤定音。
因为周家祖庙在老家,所以张清敏和周霖需要回乡拜祖宗牌位,再把张清敏记入族谱,那时她才算正式成为周家人。一个月后他们就启程,同行的还有老太爷,老太太,四爷一家。
老太太不顾两个做官的儿子千般挽留执意回乡。她的原话:叶落归根,她这把老骨头不能埋在异乡。听的两个儿子立马泪奔,跪地连称儿子们不孝!
老太太却很平静的:“自古忠孝不能双全。先国后家,无国无家。我一个老太太都懂得,你俩个为人臣的又怎做此小儿状?”
一席话虽然说得两子抱愧收泪,但是还是不肯让母亲回乡,他两个都清楚母亲的身体状况,在京城这边好医好药的养着还无大碍,到了乡下没这些便利后就很难说了。
看各自的夫君还在苦劝,两位夫人也都跪下恳请,尤其王氏恳切的说:“母亲!今年秋还要给您二孙子完婚,入冬眉眉的及笄礼,还有亲事也要走大礼,就算母亲不疼我忙乱,也该念孙辈们盼您给他们这份福气和想孝敬您的心。”大奶奶也忙着帮腔。
都说隔辈亲,对两个儿子的苦劝赵老太太毫不动摇,可是一涉及孙辈就不同了。涉及出息二孙子的终身大事,尤其还有心尖子孙女,她断然舍不得敷衍。原想到时候再来,现在想不用说自己也有点懒得折腾,孩子们也定然不允许。
考虑一会儿后,老太太便暂时消了跟着周霖返乡的打算。两对夫妇都齐齐松了口气。
赵老太太这时语带欣慰的说:“等忙过下面紧挨的这两个,我回去可再也不许你们谁拦着。现在长房有后,三房有两个这么出色的孩子,剩下的几个小子以后还会有出息的,我也算对得起周家的列祖列宗了,我的长孙已经立业成家,我很快就有重孙抱了!两个出息孙子离我都不远。我回乡是等着享福了。”
赵老太太这话是有缘由的,周霆在北疆离老家很近,将来成亲回去尽孝很是方便。周霖考上了庶吉士,在翰林院学习一年后受官。他和祖父、大伯、父亲一起商量过,期满受官不留京去外任。
他是深思熟虑过后做的决定,殿试后他的探花之位被拿下,说明已被现任帝王不喜,再在京城天子眼皮底下干,很难有大作为。反而是外放长长为官经验,等天子淡忘或等下一任便是他崛起之时。
当然周霖并没把探花被拿下的实情告诉三位长辈。他换了个角度说服他们的。而且他打算托大舅兄运作一下,把他外任到家乡附近,对祖父母尽孝也方便。所以老太太才有此说。
树欲静而风不止。老太太不急着走了,让众人刚松口气,一封信又打破了这刚刚的平静。原因起于通过杨毅快递过来的一封老家的信。
信是常乐写来的,只简单一句:自家婆娘怀疑平儿有孕。信指名给姝眉的,一是姝眉吩咐常乐家的注意平儿的,而是也不敢直接发给老太太,怕她身体受不了这个气。
姝眉看完头都大了:怪不得祖母常说小妾个个都是搅家精。平儿还算不上妾呢,就这么不消停。不是都灌绝育药了么?难不成她懂药理?
等等!姝眉想起曾经发生在老宅大书房的事,听祖母那个意思是平儿端过去的茶水有问题。想来就是催情剂什么的,只是不论周家还是乡下,哪有那些深宅大院里才有的阴私之物啊?现在想来那药极有可能是平儿自己配的,当时众人都忽略了这点,再说当时的证据都被毁,才无从判断药的来源。从各种迹象上看,平儿极有可能通药理,这可麻烦了!
这件事儿姝眉不能解决,赶紧去告诉娘亲。王氏有些无法置信的看着纸上那寥寥几个字。姝眉轻声提醒她:平儿可能通药理。王氏的脸色一下变得极难看。这事在别人家也许算不得大事,可对曾想算计自己夫君的人,王氏可能不隔应么?
更何况在周家尤其是老太太眼里,平儿就像一只讨厌的苍蝇,一直恶心着老太太。以老太太那眼里不揉沙子的个性,肯定为这件事大动肝火。而老太太的身体虽然通过这几年的调理,有了些改善,但绝对禁不起如此动气。
如果选择隐瞒也就瞒这两个月,早晚被老太太知道。别的兄弟妯娌也不好管四弟房里事。如果告诉薛氏,她定会用最短的时间闹得翻天覆地,搞得人尽皆知,事情也不见得能解决。
王氏思考良久,决定还是现在就告诉老太太,万一老太太气得身体不适,总比乡下请医问药方便也高超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