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来了兴趣,脸色也舒展开了些。姝眉暗暗松了一口气,接着说:“那不是因为周叔一直说,师傅给他怀的是个小女儿么,谁知临时变卦就变成了臭小子,每次小师弟闹腾师傅,他就在一边叨咕,还他小闺女!还他小闺女!”
赵老太太再也撑不住,扑哧笑出声。连说:“这个大顺!原先还真没看出他是这么个活宝!”
姝眉也掩着嘴笑,边还说:“有人揭发他装样儿!说想当初生孩子那天,是谁在院子里嗷嗷乱叫他有儿子了!周叔死不承认,还说别人污蔑他。”
老太太越发笑个不住,一时祖孙两笑语不断。等最后老太太得知周大顺这次也跟着周霖北上,不过他是去北都管理姝眉的药材生意,曹姑姑带小宝也一并同行,估计以后要长居北都了。老太太心念一转,有了个主意暗定。
在周霖偕爱妻将要启程回乡祭祖时,欲成护侄大使的四爷忽然改了主意,面上说得好听,为了让侄儿小两口一路观花赏景自由自在,他就不凑这个热闹了!实际是他到了京城这个繁华之地,有些乐不思蜀了,那几个新交的朋友带他到处开眼界,他都目不暇接了!
这不,最近迷上去秦淮河听小曲儿,那唱曲的小姑娘们,看模样让他腿软,听声音叫他骨酥……回乡哪里有这么销魂的风景呃?
好在他还算明白自己的斤两,娘亲多次点他,他也清楚都是借两个哥哥的光,才有人奉承他。还有那些小曲儿是动听,美人是销魂,可是消费也贵得他肉疼。虽然自己当家了,可是家里母老虎把钱看得死紧,当然了,钱那也是他的命。且自家老娘还派一小厮全程跟踪,让他只能过眼瘾。不过即使是过眼瘾,他也想过足了再走。
所以对不起了平儿!你那么聪明肯定能自保的,再说就算被发现了,回去的是大侄子,他一个做小辈的也不会把她怎地啦。等肚子里孩子够大了,怎么也是自己的亲骨肉,周家的血脉,肯定也会没事的。这么一想,四爷更是心安理得了。
至于四奶奶薛氏也无暇顾及四爷太多,到了京城,薛氏看过大堂侄女姝颜婆家,作为皇室宗亲的富丽堂皇,又见识了二堂侄女姝安婆家,书香门第的斯文风雅。尤其是同是在乡下待过的妯娌王氏,不仅仆从成行,还穿金带玉,一副官家夫人气派。这是她最不能忍的。
人之劣根有一叫远交近攻,她对一直远在上都的长房何等富贵都觉正常,反而极尽巴结奉承。可是对一起在乡下“患过难”的三房的崛起,却极其无法接受。
酸话讽言各种找茬就算了,还极尽所能的“吃大户”,也就是从三房划拉东西。短短一个月,上至王氏,下至侄女姝眉,甚至后来的新媳妇张清敏,她都好意思开口。也因此让张清敏更瞧不起婆家的家风。
有一次让姝眉撞了个正着,比较粗线条的她都看出张清敏眼里的不屑。姝眉心里有些难堪也有点难过。难堪的是四婶这个糟心的行为,难过的是大嫂这种心态要是不调整,以后大哥会很难做。他是周家长孙,最是维护周家脸面,要是让他发现自己妻子瞧不起自家,他们夫妻如果沟通不当,极有可能毁了夫妻和美。
当姝眉见大嫂近乎打赏的把四婶看中的东西给了她后,薛氏欢喜的合不拢嘴,一时嘴没把门的就开始胡乱奉承:“哎呀呀!我就说侄媳妇大家子出身不一般,人长的俊出手还大方,下嫁到周家,也不知道是我那大侄子那辈子修来的福气哟!”
姝眉这个气啊!猪队友是永远的坑!平平气她才勉强浅笑道:“四婶这话说得我可不太明白了!能娶到大嫂肯定是大哥前世修来的福,这便是两人的缘分,即是缘份那里能说是下嫁?应该说郎才女貌,珠玉相配正恰当。”
薛氏一听有些讪讪,强笑着说:“我哪有你这个识文断字的人会说,就会挑四婶的短儿。”
姝眉忙笑着起身对着薛氏微福:“侄女可不是挑婶婶的错,我是对下嫁这个词不以为然。”
说着微笑着扫了一眼注意力集中到她这的张清敏。
接着又像对着薛氏说:“我觉得下嫁这个词最误人,你看当初下嫁必是有缘由的,既然有缘由就不该老觉得是下嫁。没有缘由还觉得下嫁那就是跟自己过不去了。不管哪种情况嫁都嫁了,该想着怎么过好日子让自己更不亏,而不是始终不甘下嫁两字,让下嫁变成嫁瞎。”
话音刚落,王氏的嗔怪声从门外传来:“一个姑娘家,满嘴嫁不嫁的,没一点规矩,我看你是太欠收拾了!曹姑姑不在,你就规矩松了,回去给我抄十遍《女戒》!”
姝眉吐吐舌头,起身给刚进屋的王氏行礼领罚。
张清敏一边给婆婆行礼一边心惊:这个小姑子虽然话说的没规矩了些,可是话里有话,分明是给自己听的,倒是没看出来这是个厉害主儿。